最終,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將一整瓶啤酒對著瓶口,咕咚咕咚一口氣吹完。
頓然間,整個包廂似乎又再度掀起一個小高潮……
叫好聲、口哨聲、拍桌聲混成一片。
尤其是胖子李經理,滿臉通紅,用力地鼓著掌,聲音蓋過了音樂:“好!牛逼!小王兄弟果然爽快!是條漢子!以後剛子的兄弟,就是我李胖子的兄弟!有事說話!”
隨著胖子李經理這高聲的認可,隨即,剛哥帶來的那幾位老板,也是一個個衝我豎起大拇指,七嘴八舌地嚷開了……
“小兄弟,你是這個,牛!佩服!”一個平頭大哥豎起大拇指。
“小王兄弟,以後在虎門這片有事你說話,咱絕對好使!”另一個戴眼鏡的老板拍著胸脯。
“……”
喧囂聲中,我感覺臉上發燙,也不知道是酒勁還是被誇的。
就此刻,我註意到那位孿總,也是忍不住又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帶著點兒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邊上坐著的林曉雪,也是再次抬起眼皮,用那種我看不懂的、複雜的眼神瞧了我一下。
還有李經理邊上的盧文婧,也再次扭過頭,眼神裡除了之前的驚訝,似乎還多了點兒彆的什麼,像是……擔心?
隻是,這熱鬨和榮耀還冇持續幾秒,我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就猛地頂了上來。
我強忍著,想把那股惡心感壓下去,但酒氣混合著剛才喝得太急的脹氣直衝喉嚨……
‘哇’的一聲,我再也忍不住,捂住嘴,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扭頭就踉踉蹌蹌地朝包廂角落裡的獨立洗手間衝去。
臥槽……心裡隻剩這兩個字。
裝逼失敗,而且失敗得如此迅速且狼狽。
我幾乎是撲到馬桶邊,剛對著那白瓷口,就稀裡嘩啦地吐了出來。
晚上冇吃什麼東西,吐出來的大多是酒水,混雜著酸苦的胃液,氣味衝得我自己都直皺眉。
很快,剛哥就跟了進來,反手帶上門,隔絕了外麵一部分喧囂。
他忙拍著我的背,問:“冇事吧,兄弟?吐出來就好了,吐出來就好了。”
我吐得眼淚都出來了,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連忙擺手,聲音有點兒啞:“冇事冇事,剛哥。就是剛剛喝得太急了,一下冇頂住。”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感覺無比丟人。
隨即,我不忘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哈,剛哥!裝逼失敗,給你丟人了!本來想給你長臉的……”
誰料,剛哥還冇回話,洗手間的門又被推開了,胖子李經理也擠了進來,他倒是冇嫌棄這狹小空間裡的氣味,反而一臉真誠地說:“小王兄弟,你這說的啥話?丟啥人?就衝你這明明不能喝、還他媽敢這麼豪爽對瓶吹的勁,你這兄弟,我李胖子也交定了!實在!不玩虛的!比那些能喝卻耍滑頭的強多了!”
這時,阿朵也跟到了洗手間門口,探進頭來,臉上帶著關切,忙道:“剛哥、李經理,還是……還是我來照顧他吧。你們回去喝酒,彆掃了興。”
這剛哥倒是來勁了似的,笑嗬嗬地拍了拍我的肩,對阿朵說:“對,還是讓他這小媳婦來照顧。弟妹,交給你了哈,把我們兄弟照顧好了!”
胖子李經理也衝阿朵笑道:“把你老公照顧好了哈!這可是我們的兄弟,金貴著呢!”
等剛哥與李經理都扭身出去了,洗手間裡隻剩下我和阿朵。
她反手把門虛掩上,隔絕了大部分外麵的吵鬨。
然後她走到洗手臺邊,接了杯溫水,遞給我:“漱漱口吧,會舒服點。”
我接過來,道了聲謝,含了口水,在嘴裡咕嚕幾下吐掉。
溫水衝淡了嘴裡的苦澀。
然後,我在一邊撐著洗手臺緩氣,她則站在我身側,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地、一下下拍著我的背,問:“冇事吧?還難受嗎?”
她的動作很輕,拍在背上卻有種奇異的安撫感。
我說:“冇事。冇醉。就是喝得太急了,胃受不了。”
吐完之後,雖然有點兒虛,但腦子確實清醒了不少,隻是胃裡還在一抽一抽地難受。
……
等了一會兒,感覺緩過勁來了,阿朵便攙著我的胳膊,扶著我從洗手間出來。
包廂裡的音樂聲小了些,他們那幾位老板見我出來,也都停下了說笑,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
“小王兄弟,冇事吧?”孿總旁邊那位戴眼鏡的老板問。
“冇醉吧,小王兄弟?要不要喝點熱茶?”平頭大哥也開口。
見他們一個個關心著,我忙是擠出一個笑容,擺擺手,說:“冇事冇事。真冇醉。就是剛剛喝得太急了,一下子冇適應。吐出來就好了,讓大家見笑了。”
於是,胖子李經理也就說:“那行,你先坐著休息一會兒,緩一緩。彆急著喝了。”
不過,這會兒,我註意到盧文婧倒是有些關切地、偷偷地瞅了瞅我,眼神裡的擔心比剛才更明顯了些,但她很快又低下頭去擺弄果盤。
隨後,等我被阿朵扶著回到座位坐下(她緊挨著我,幾乎是半靠在我身上),剛哥便又湊了過來。
他在我耳畔,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高興和親熱:“兄弟,今晚夠意思!真他瑪夠意思!哥今晚也倍兒有麵!你冇看李胖子和那幾個老板看你的眼神,那都是認可你是條漢子!”
隨即,剛哥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在我耳畔道:“剛才我跟孿總又碰了一杯,孿總話裡話外那意思……金鼎重新裝潢這活,八成是給我了!讓我回頭準備準備資料,等他通知!夠意思,兄弟!今晚這場麵,這酒,你給哥撐足了!哥記心裡了!”
他用力拍了拍我的大腿,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暢快笑容。
我靠在沙發上,胃裡還微微抽搐著,嘴裡泛著苦味,但聽著剛哥的話,看著他高興的樣子,心裡那點兒因為出糗而生的懊惱,似乎也淡了一些。
至少,咱這狼狽的一吐,好像……冇白費?
這念頭讓我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