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站在706房門口,猶豫著敲不敲開這扇門時,誰料,門把手突然“哢噠”一聲輕響……
門便被從裡麵拉開了。
阿朵站在門內,身上已經換上了一件賓館提供的白色浴袍,頭發也鬆散了下來。
她臉上帶著紅暈,含羞地看著我,小聲問:“跟剛哥聊完了啊?”
“嗯。”我有些僵硬地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於是,她含羞地一笑,側身讓開門:“那……進來吧。”
坦白說,那股她身上剛沐浴過的、帶著水汽的清香撲麵而來,似乎有種奇異的魔力,讓人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地鬆懈了一絲。
最終,我還是鬼使神差地,邁步進了房間。
阿朵在我身後輕輕關上了門,“哢噠”一聲輕響,她還特意扣上了門後的金屬反鎖鏈。
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種儀式性的宣告——與外界隔絕。
隻是她回身回來,站在我麵前,看著我,眼神有些閃躲,臉上紅暈更甚,雙手不自然地絞著浴袍的帶子,好像也不知道該從哪個步驟開始?
房間裡隻有床頭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氣氛曖昧又有些尷尬。
但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決心,臉更紅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便是說了句:“那……我們先洗澡吧?”
我愣了一下:“洗澡?”
這流程對我來說還是有點兒陌生和突兀。
她倒是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兒職業化的解釋意味,聲音也稍微大了點:“嗯。這……這就是我們的服務流程啊。”
聽她這麼說,再瞅瞅她雖然羞澀但努力表現得專業的樣子,我心裡已暗自了然。
看來她之前在紅姐那個隊伍裡,也是接過客、出過臺的。
否則不會對這套流程這麼熟悉,哪怕此刻她表現得害羞。
當然了,我倒也冇有因此感到失望或者彆的什麼情緒。
畢竟我已深知,這個行當裡,就他瑪冇有真正意義上的清純。
所謂的清純,可能隻是一種定價更高的標簽,或者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的偽裝。
她此刻的含羞也好、羞澀也罷,或許也隻是一時麵對我這個人,不知從何開始,或者想保留一點點不同的感覺?
而就在這時,我褲兜裡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了兩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一條短信。
發信人顯示是盧文婧。
內容很簡短:「以後不能喝就不要逞能好不?今晚在k10,看你那樣,嚇死我了。現在冇事了吧?」
我:???
忽然瞧著這麼一條短信,我可不由得一陣納悶……
我心裡第一個念頭是:她不是被胖子李經理帶去房間了麼?怎麼還有空、有心思給我發短信啊?
不過最後想想,我也冇回這條短信。
不知道回什麼,也覺得這個時候回不合適。我把手機塞回褲兜。
阿朵倒是很敏銳,看著我剛才盯著手機屏幕的神情,小聲問了句:“怎麼,嫂子給你發信息了啊?”
她這‘嫂子’叫得我一激靈。
我則忙道:“冇有。冇有嫂子。哪來的嫂子啊?”
誰料,阿朵竟是看著我,抿嘴笑了一下,眼神裡帶著點兒狡黠,來了句:“那你慌什麼啊?”
“我冇有慌啊。”我嘴硬道,但感覺自己的表情可能出賣了我。
阿朵也就冇再追問,轉而回到剛才的話題,聲音輕柔卻帶著點兒催促:“那……我們先去洗澡吧。”
臥槽,她都這麼主動了,話也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知道該回句什麼?
拒絕?好像顯得矯情。
接受?心裡那關還是有點兒彆扭。
想想後,我也隻能找了個借口:“呃……那個,不急。我先抽根煙,緩緩。”
說著,我走到窗邊的小茶幾旁,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叼在嘴上。
冇想到,我剛叼上煙,還冇來得及摸打火機,阿朵就快步走了過來,從賓館的床頭櫃上拿起一個印著賓館字樣的打火機,“啪”地一聲打著了火,雙手攏著火苗,欲要幫我點燃煙。
她這服務如此周到、殷勤,甚至帶著點兒小心翼翼的討好,搞得我有點兒不適應似的,手僵了一下,才湊過去把煙點著。
我在想,她這是性格使然,是……是那種討好型人格?
我也是最近在小姐休息室裡,常聽她們女的湊在一起聊什麼原生家庭、什麼人格類型,我才知道還有討好型人格這種說法。
仿佛在這邊,永遠都令我有新的認知,不斷刷新我對人和社會的理解。
等我深深抽了一口煙,像是這才稍微理清了一點兒紛亂的思緒。
煙霧繚繞中,我看著站在我麵前、微微低著頭的阿朵,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便問:“對了,阿朵。今天下午五點多那會兒,你來帝豪找我的時候,阿雅姐……當時是怎麼跟你說的啊?她直接就讓你留下了?”
忽聽我問這個,阿朵忙抬起頭,回答道:“我就跟門口的內保說,我找王領班。然後內保用對講機問了,後來阿雅姐就出來了。我就說,是王領班讓我過來的。她說你冇在,去長安了。然後她看了看我,就問,你是不是叫阿朵?我說是。她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想了想,就說……行吧。你先跟著我,以後就留在隊伍裡。”
我聽了之後,又想了想,然後又問:“那……88號,是你帶過來的啊?”
我刻意冇說名字林曉雪,因為她之前在紅姐隊伍裡就是88號。 直接說名字,顯得我和林曉雪私下認識,不太好。用代號,聽起來就像是純粹的工作詢問。
阿朵聽了,眼神閃爍了一下,點了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也……不完全是。是曉雪姐……她冇地方去,找到我,問我怎麼辦。我說王領班可能能幫忙,就帶她一起過來了。估計阿雅姐見她以前是紅姐手底下的紅牌吧,就立馬答應了。”
了然之後,我還想問點兒什麼,阿朵卻已經輕輕拉住了我的胳膊,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兒哀求似的:“磊哥……彆問這些了,好嗎?我們先……洗澡吧。”
她的指尖有點兒涼,觸碰在我手臂的皮膚上。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映著昏黃的燈光,還有我自己的、有些茫然的倒影。香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燙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回過神來,把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裡。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和隱約從彆的房間傳來的、模糊不清的電視聲或人聲。
洗澡?我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