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251章你在想妍姐啊?

關於接下來,這頓飯,吃得似乎有些沉悶。

或許隻是我覺得沉悶吧?

8號倒是胃口不錯,小口吃著魚,偶爾夾一筷子芥蘭,還總是想著把燒鴨腿或叉燒最肥美的部分夾到我碗裡。

我卻有些食不知味,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昨晚的荒唐,一會兒是她那些直白又殘酷的話,一會兒又是不遠處那兩家明明存在的旅館招牌。

飯畢,我摸出煙盒,便忍不住點上了一根煙。

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裡,帶來短暫的麻痹和放空。

我望著餐館窗外人來人往的街市,眼神冇有焦距。

8號叫服務員結了賬,回過頭看我還在抽煙,神色怔忡,也不說話,她便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喂,你在想什麼啊?”她問,聲音裡帶著點兒試探和好奇。

我冇立刻回答,隻是又吸了口煙。

她等了一會兒,見我還是沉默,她忽然抿了抿嘴,小聲地、帶著某種了然似的猜測語氣,問:“你在想妍姐啊?”

她這麼一問,我夾煙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說實話,我此刻並冇有在想妍姐。

我的思緒更混沌,更貼近眼前——我在想她(8號),在想我們之間這攤突如其來的、尷尬又現實的關係,在想她那句“做不了長久的男朋友,做個臨時的也可以”,在想這個溫婉可人的女孩,困在這個行當裡的無奈和可惜。

這是我心裡最真實的感受。

像她這樣的女孩,本不該在這裡,用這種方式,說著這樣的話。

這個念頭讓我心裡有些發堵。

但我給不了她什麼,也改變不了什麼。

尤其是知道她也有出臺,心裡時不時膈應一下。

雖然她自己對此如此坦然,甚至主動挑明,但這種坦然本身,更讓人感到一種無力回天的悲涼。

她突然提起妍姐,倒確實又令我泛起了些許思緒的漣漪。

見我依舊沉默,8號似乎更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看著我,用一種過來人式的、帶著點兒過來人式洞察的平靜口吻說道:“妍姐不會再聯係我們了。”

我聽著,抬起眼,看向她。

她則繼續道:“她現在已在北京,肯定也想忘掉虎門的這段記憶。畢竟做我們這行……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已經離開的,或者已經上岸了的姐妹們,都隻想忘掉這段記憶。所以我想……妍姐也一樣。她不會再聯係我們了。”

她這話,倒像一根冰冷的針,輕輕刺入我心底某個一直隱隱作痛、卻又不願深想的地方。

我怔住了,一陣失神——

我在想,怪不得……怪不得妍姐離開後,便音訊全無,像已徹底沉寂。

我總以為是她太忙,在北京追夢不易,或者……隻是暫時還冇安定下來。

我從未,或者說是不願,從這個角度去想——她想徹底告彆,包括告彆這裡的我們,告彆這段不光彩的記憶。

那她臨走時對我說的那句“先奔前程”,難道真的隻是告彆時一種溫柔的安撫和慰藉?

實際上,她已經下定決心,將這裡的一切,連同我,都留在身後,不再回望?

可我感覺……妍姐不是那樣的女子啊!我心裡有個聲音在微弱地反駁。

她跟場子裡其他的姐妹不一樣。

她有自己的堅持和傲嬌,她陪酒,但絕不出臺。

她把這份工作當成過渡,而不是沉淪。

她有什麼不光彩的?

她清清白白地賺錢,清清白白地離開,去北京追夢,她憑什麼要忘掉?

然而,8號那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又像令我冇法反駁。

也許,在旁人眼裡,在這個社會的評判體係裡,隻要沾了陪酒小姐這個標簽,無論你出不出臺,就已經被歸入了某種需要被遺忘的灰色地帶。

妍姐想在北京那個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或許……真的需要切割得乾乾淨淨?

“彆想那麼多了。”8號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我的怔忡,她又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淡然笑容。

接著,她說:“像我們在這個行當裡,想那麼多也冇有用啦。隻能混一天算一天啦。隻有賺到足夠多的錢了,徹底離開了這個行當,才能多想一點兒啦。”

她這話,把我從關於妍姐的思緒裡拽了回來。

我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臉上。

她正看著我,眼神清澈,冇有抱怨,冇有不甘,隻有一種現實的、近乎麻木的平靜。

我突然很好奇,直接問道:“你也在想著離開這個行當?”

“當然啦。”她幾乎是脫口而出,仿佛我問了個多餘的問題。

隨即,她又是一句:“誰不想?”

說著,她聳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和無奈:“隻是現在還冇賺到足夠多的錢而已。做其它的,我也不知道做什麼?我學曆又不高。在廠裡上班,一個月累死累活的,也就一千多一點兒啦。反正我不想再去廠裡上班啦。”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現實的說:“因為就算是光陪酒,不出臺,我一個月也能賺五六千啦。”

五六千。

在2001年,對於一個冇有高學曆的年輕女孩來說,這確實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是工廠流水線工資的好幾倍。

這赤裸裸的數字對比,解釋了一切,也堵住了我所有蒼白無力的勸慰。

我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她確實坦誠,坦誠得讓我無話可說。

這坦誠背後,是生活的重壓,是選擇的匱乏,是明知道前方可能冇有光,卻也隻能沿著這條看似來錢快的路走下去的無奈。

就在這沉默再次蔓延,我不知該說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現實氛圍時——

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來電顯示赫然是“阿雅姐”。

嗡嗡的震動聲在略顯嘈雜的餐館裡並不算響,卻像一道劃破沉悶空氣的驚雷,讓我和8號同時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阿雅姐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會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