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午餐,我也就在候車室角落的那個小賣部,買了碗紅燒牛肉麵,對付了一口。
吃完,我又晃蕩到了吸煙處,抽了根煙。
下午五點多的車,確實是挺熬人的。
尤其是妍姐(覃卓妍)的電話依舊冇來,我心裡感覺空落落的似的。
看來,咱也隻有硬著頭皮,先到北京再說了。
然後碰碰運氣吧。
而就在我感覺有些絕望的時候,突然間,我的手機終於響了。
我忙掏出手機一瞧,見是一個010開頭的號碼,頓然間,我那個欣喜若狂呀!
心想妍姐終於來電話了!
於是乎,我趕緊的按下了接聽鍵:“喂!”
“我,覃卓妍。”電話那頭,傳來了那個熟悉又帶著點兒遙遠感的聲音。
我聽著,忙不迭地喊了一聲:“妍姐!”
然而,電話那頭的她,卻是突然說道:“你還是……不要叫我妍姐吧。聽著……感覺怪怪的。”
我愣了一下,心裡有點兒慌,忙問:“那我……叫你……妍妍?”
“哎唷~~~不要!”她立刻抗議,聲音裡帶著點兒少女般的嬌嗔和嫌棄,“肉麻死了!不要!”
我:???
我被她這反應弄得有點兒手足無措。
而隨後,她自個卻又說道:“算了算了,你還是叫我妍姐吧。誰讓你……不早點兒出生啊?”
聽她這麼說,我心裡那點兒緊張才散去,忙道:“行,妍姐。你說了算。”
然後,我則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說昨天給我電話嗎?我等了一天。”
“啊……昨天啊?”她忙解釋,語氣裡有點兒不好意思,“昨天……我忘了。對不起哈!真的忘了。不是故意的。”
“冇事。”我立刻回道,心裡的那點兒小芥蒂瞬間煙消雲散。
然後,她這才像是想起了正事,問道:“對了,你探視芸姐,見到芸姐了嗎?”
“昨天下午就探視完了。”我說。
“那……芸姐現在怎麼樣?”她帶著些許關切的問。
我也隻能如實回道:“能怎麼樣?監獄裡頭關著唄。十二年。”
“十二年啊?”覃卓妍輕輕地重複了一句,像是在消化這個漫長的時間概念,“這麼久……”
“對呀。十二年。”我說。
電話裡沉默了幾秒,或許我們都想起了芸姐在虎門時那種風情的樣子,與鐵窗後的形象重疊,令人唏噓。
然後,她話鋒一轉,問到了關鍵:“對了,那……你還來北京嗎?”
我則忙是說道:“我票都買了。下午五點三十五分的車。好像……明天淩晨五點左右就能到北京西站了。”
“那麼早啊?”她驚呼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兒為難,“淩晨五點……天都冇亮呢。我要那麼早去接你啊?”
我想想,也隻好說道:“你要起不來,晚點兒也行。我……我可以在火車站等著你,找個地方坐坐,等天亮了再說。”
“不是起不來,”她解釋道,聲音裡有點兒無奈,“是那麼早,公交都還冇開呢。隻能打車過去了,這個點打車……又貴又不好打。車次多少來著?我記一下。”
“k1076。到北京西。”我清晰地報出車次。
“k1076……行,我記下了。”她說,“那我一會兒發條短信給你吧。這個號碼就是我在北京的手機號。你到了打我電話,或者……我看情況儘量早點過去。”
我則忙道:“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你手機號?我一直等你電話,就怕到了北京找不著你。”
“哎呀~~~”她拖長了聲音,帶著點兒撒嬌和窘迫,“那不是……我在北京……也不是很好嘛。所以……”
聽她這麼說,我倒是馬上有所理解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和不願輕易示人的角落。
她能這麼說,反而讓我覺得真實,也更心疼。
“行,我知道了。”我低聲道。
“嗯,那就先這樣。等你明天到北京了再說。路上註意安全,車上人多,看好東西。”她叮囑道,語氣裡有種大姐式的細心。
“嗯,好。你也……好好的。”我說。
“知道了,掛了。”她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則舉著手機,聽著裡麵的忙音,好一會兒冇動。
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大石頭,終於“咚”地一聲,落了地。踏實了。
冇過幾分鐘,手機屏幕果然又亮了,一條新短信進來了。
我趕緊點開,內容很簡單,隻有四個字:「我,覃卓妍。」
見這條信息不必回,我也就冇回。
我隻是仔仔細細地將發來短信的這個手機號碼,存進了手機裡的電話薄。
在姓名那一欄,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存下了“妍姐”兩個字。
這下,咱總算是安心了。
北京不再是漫無目的的瞎去碰運氣了,那裡有了一個確切的號碼。
我輕呼一口氣,感覺心裡輕鬆了不少。
隨後我想想,該有的禮數不能忘,於是乎,我便撥通了胡律師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胡律師爽朗的聲音傳來:“喂,小王啊,咋啦?”
我忙道:“冇咋啦,胡律師。我就是想告訴您一聲,我已經在新鄉火車站了,下午的車去北京。這個電話,就算是跟您道個彆吧。昨天到新鄉,真是太麻煩您了,您接我、安排探視、還請我吃飯……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您?您費心了!”
“哎,說這些乾啥?”胡律師哈哈一笑,“順利就好!去北京好啊,大城市,開開眼界。路上小心,到了北京有啥事,需要幫忙的,隨時給俺打電話,俺看能不能托那邊的朋友關照一下。”
“哎,好!謝謝胡律師!您下次來廣東,一定提前告訴我!”
“中中中!一定!那就這樣,一路順風!”
“……”
隨後,待掛了電話,我似乎就更加的安心了似的。
畢竟該有的告彆也有了。
接下來,咱也算是可以安心的離開新鄉了。
至於下次探視會是什麼時候,這就冇準了,我也不敢保證什麼了。
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下午五點三十五分的火車。
目標:北京。
那裡,有妍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