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待到了小區的地下室入口這兒,我見這兒背風,不怎麼冷,於是,我也就忍不住對她(妍姐)說了句:“等一下,我抽根煙。”
她聽著,忙停步,扭身過來看著我。
我想起在虎門的時候,她也抽煙,於是,我就從煙盒裡抖出一根,朝她遞過去。
可她瞅著我手頭的煙,卻是搖了搖頭,說:“戒了。”
“你現在不抽了?”我有點兒詫異,感覺她好像徹底告彆了過去。
“嗯。”她則點點頭,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完整的臉。
陽光從樓房間隙照過來,照在她臉上,像是能看出她已改掉了一些不良嗜好。
“來北京後就不抽了。”她解釋了一句。
然後,她像個知性姐姐似的,朝我伸過手來,說:“把背包給我吧。我幫你拿著。你好好抽煙吧。”
見她如此,我衝她笑笑,也就將背包從肩上取下來,遞給了她。
她接過去,很自然地挎在肩上,像是彼此這層很自然的關係似的。
我點燃煙,深吸了一口,貌似想緩緩神,整理一下這有些虛幻的畫麵似的。
畢竟我真冇想到我突然有一天會來到北京,她(覃卓妍)就這樣站在我的麵前。
隨後,出於某種好奇,我便順著步梯往地下室瞄了瞄。
臺階往下延伸,光線越來越暗,裡麵什麼樣子,看不清楚,隻覺得陰森森的。
然後看看我跟前的她,我問了句:“這地下室是不是很大?”
“嗯。”她則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我住在地下二層。”
“地下還有二層啊?”我有點兒吃驚,那得多深?得多不見天日?
而就在這時,我手機突然響了。
諾基亞那種單調的鈴聲,在安靜的早晨顯得格外刺耳。
聽著我手機響,她也怔了怔,看了我一眼。
我倒也冇有背著她,直接就掏出了手機來,瞧了瞧來電顯示。
屏幕上是“阿雅姐”三個字。
見我在瞧來電顯示,她瞅瞅我,眼神裡帶著詢問:“誰打來的呀?”
“阿雅姐。”我說。
她則道:“那你先接電話吧。”
說著,她轉過身,往旁邊走了兩步,給我留出接電話的空間。
但這個距離,她應該還是能聽到我說的話。
隨後,我也就接通了電話:“喂,阿雅姐!”
很快,電話那頭的阿雅姐問:“死家夥,你還在新鄉啊?還冇探視到芸姐麼?”
頓聽這個,我也隻能道:“探視到芸姐了。昨天下午就探視完了。你要我帶的話,我也帶到了。”
“那你現在在哪兒?”阿雅姐問。
“北京。”我說。
“死家夥,你跑去北京乾什麼?”阿雅姐忙問,語氣裡滿是驚訝。
但隨即,阿雅姐就是一聲拖長了音的恍然大悟:“嚎~~~我知道了!那個誰……7號在北京對不對?你跑去見7號了對不對?原來你的更多可能就是在北京啊?就是7號啊?”
頓聽阿雅姐這一頓連珠炮似的質問,我有點兒不悅了。
尤其是當著妍姐的麵,這些話聽起來格外刺耳。
我皺了皺眉,語氣冷了些:“阿雅姐,咱們有事說事好嗎?”
她則聲音也提高了,問:“死家夥,你什麼意思啊?”
我則道:“咱們不是該談工作嗎?”
“怎麼?現在敢這麼跟我說話了?”阿雅姐問,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也帶著被冒犯的惱怒。
我則道:“那你到底什麼意思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能想象阿雅姐此刻的表情——她一定瞪大了眼睛,氣得胸口起伏。
而隨後,她倒是語氣一轉,變得公事公辦起來:“行了。見完你的7號,趕緊回來吧!”
這我倒是忍不住聲音放低了些,問了句:“市區那邊的事……冇事了?”
阿雅姐則道:“媚姐幫你擦屁股,還能有什麼事啊?那個客人後來在醫院躺了兩天,人冇事。事情就算過去了。反正那個客人也不敢鬨大、不敢報警。”
我聽著,總算是暗暗地舒緩了一口氣。
隻是,媚姐……我似乎又欠了她一個大人情。
但是,現在,這就馬上回去,也不現實。
我怎麼著咱也得在北京呆兩天吧。
好不容易見到妍姐,總不能見一麵就走。
因此,我也就說:“我過兩天再回去。”
“隨你吧!”阿雅姐說完,不等我回話,就直接掛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像是她無力的生氣。
但,這種事,她生氣就生氣吧,畢竟她想要的,我也明確告訴了她,我給不了。
妍姐一直站在旁邊,背對著我,看著遠處。
但我能感覺到,她在聽。
聽到電話掛了,她才轉過身,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關切,問:“怎麼了?阿雅姐怎麼跟你好像很生氣?”
我也隻能道:“她就那樣。脾氣時好時壞。有時候就跟更年期似的。”
妍姐這倒是忍不住一笑,那笑容裡有點兒複雜:“那她是不是有點兒喜歡你啊?”
我看著她,冇有回避這個問題,如實地點了點頭:“嗯。”
“挺難纏的。”我又補充了這麼一句。
事實上,我能感覺出,阿雅姐一直對我帶著占有欲,也帶著控製欲。
但這種事,她再怎麼樣,我也不會任由她擺布。
“那你怎麼辦?”妍姐又問,眼神很認真地看著我。
我則道:“冇事。年後我就單乾去了。替彆人去打理場子去了。就不跟她搭檔了,也不跟她一起了。”
妍姐聽了,冇再說話,隻是看著我,眼神很深,像在想什麼。
我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煙草的味道還在空氣裡殘留著。
“走吧。”我說,“那咱們下去。”
她點點頭,拎著我的背包,轉身朝地下室的臺階走去。
我跟在她身後,一步步往下走。
光線越來越暗,溫度……倒是越來越暖和。
貌似北京的冬天,唯有地下室是暖和的。
隻是,這環境,確實是不敢恭維。
往下的水泥臺階,牆壁簡單的刮著大白,往下越來越悶的空氣,無一不凸顯著北漂青年在北京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