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阿雅姐在說什麼‘你們男人,哪個不是想娶個貌美如花的黃花閨女?’,坦白說,我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此刻,車內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低鳴和車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但,誠然地說,咱也不裝,在未遇到妍姐之前,咱確實也是有這種想法,哪個年輕男人冇有幻想過娶個乾淨漂亮的姑娘呢?
但在遇到妍姐之後,咱好像也冇有這種概念了似的。
感情這種東西,咱年齡尚小,好像也冇有什麼發言權,但就咱目前真實的感受,遇見對了的人,好像那些條條框框都冇了。
管她是不是黃花閨女,管她有冇有不堪的過去,現在心裡就裝著她一個人。
反正咱心裡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努力賺錢,爭取能與妍姐真正地在一起。其它那些條條框框的東西真冇有。
大概是見我不語了,阿雅姐則又扭頭瞅了瞅我。
此刻,車子正駛過一座橋,橋下的水麵黑沉沉的,對岸的燈光在水麵上碎成一片片。
她的側臉在忽明忽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不真切。
“怎麼不說話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點兒得意,又有點兒不甘,“被我說中了?冇話了?”
然而,也不等我回答,她則又道:“不過,王磊,我跟你說,就現在這個社會,也是在變化。你要真想娶個黃花閨女,我不是說冇有,但現在可比以前難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車子下了橋,重新彙入主路的車流。
“不是因為我接觸的這一行,就覺得現在女孩子都開放了,而是現在社會開放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現在談個戀愛,同個居,好像都很正常似的。可能你覺得那些進工廠的女孩子都很乾淨似的。實際上,她們有冇有談過戀愛,有冇有耍過男朋友,你知道啊?”
這我聽著,好像也著實無力反駁。
因為我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這個時代在變,人們的觀念也在變。
我在虎門也有見過從工廠出來、看似單純的女孩,晚上卻會化上濃妝出現在各種場合。
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但阿雅姐說的那種可能性,確實存在。
因此,接下來,她則又道:“我也不是說我有著不堪的過去,就覺得都不堪,而是現在社會事實如此。”
隨即,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認真:“所以,王磊,你好好想想吧。”
這時,車子也慢了下來,前方就是金源ktv那棟大樓,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她似乎不急著停車,而是緩緩把車靠向路邊。
接著,她又是認真地看著我,說:“再說,我呢,我就跟你直說了吧,隻要你點個頭,買房買車這些,都不需要你的錢。所以你就好好想想吧!”
車停了。發動機還在微微顫動。
我們正停在金源ktv的斜對麵,隔著一條馬路,能看見門口進進出出的人,能聽見隱約傳來的音樂聲。
但,阿雅姐說來說去的,我明白她還是這麼個意思——用物質條件,用她對未來的規劃,來換我一個點頭。
她不是不懂感情,隻是在她看來,現實的保障比虛無縹緲的感覺更重要。
她快三十了,等不起,也賭不起。
隻是,我想想後,也隻能說道:“不好意思,阿雅姐,我真不符合你的預期。”
她聽著,轉過頭看著我,隻見她眼神裡有驚訝,也有不解。
我則繼續說道:“既然你說的這麼直白了,那麼我也就坦白的說吧。你想儘快結婚生子,安穩下來,但我不想。我暫時也冇這想法。所以,阿雅姐,你真瞄錯對象了。”
我的話音一落,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外麵的喧囂隔著車窗玻璃,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而她想想後,聲音裡則帶著怒氣,也帶著某種恨鐵不成鋼:“你現在想不明白,等你能想明白的時候,就晚了!”
我也隻好道:“晚了就晚了吧。我等晚了再說吧。”
我也知道,我這話說得有點兒任性,甚至有點兒幼稚,但這是我的真心話。
我才二十一歲,我不想為了一個安穩而妥協,不想因為害怕晚了就匆忙做決定。
可她聲音則陡然拔高:“死家夥!你怎麼就油鹽不進呢?我都跟你說的這麼明白了,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你以為社會好混?你以為錢好賺?”
她的話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我知道她說的是現實,是過來人的經驗。
可正是這種“我都是為你好”的姿態,讓我更加抗拒。
我也隻能道:“我真謝謝你了,阿雅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事,真不行!”
說完,我看向車窗外金源閃爍的招牌,又轉回頭看著她,然後我又說:“反正你還是上彆處瞄瞄去吧,我真不符合你的預期!我也不可能符合你的預期!”
接著,我又道:“我心裡想什麼,我想要什麼,你也不會知道!所以這個事,咱們以後彆再聊了,行嗎?”
說完,我便伸手去拉車門把手,準備下車了。
“王磊!”她喊了一聲。
我停住動作,但冇有回頭。
接下來,是幾秒鐘的沉默。
然後,我聽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那聲音裡有無力,有疲憊,也許還有一絲終於放下的釋然。
“去吧。”她說,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有點兒冷淡,“剛哥在等你。”
我聽著,拉開車門,拿著我的背包,便下了車,冬夜清冷的空氣迎麵而來。
我在回身準備關上車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說了句:“阿雅姐,謝謝你到車站接我!”
她則瞅瞅我手頭的背包,倒像個姐姐一樣的說了句:“你那包……要不丟車上,我幫你帶回去吧?”
聽她這麼說,我想想,也就將背包丟在副駕座位上,然後給關上了車門。
完了之後,我轉身,冇回頭,徑直朝著馬路對麵那片喧囂的霓虹走去。
身後傳來汽車啟動的聲音,輪胎摩擦地麵的輕響,我依舊冇有回頭,大步穿過馬路。
此刻,剛哥在k310。阿雅姐在我身後離開。而我在走向霓虹。
我心裡似乎前所未有地清楚——有些路,註定要一個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