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蕭亞婷在問‘你不脫啊’,語氣裡帶著一種完成工作步驟般的平淡催促,這我倒是忍不住來了句:“流程不應該是你幫我脫的麼?”

聽我這麼說,她倒是略顯尷尬地愣了那麼一下,臉上那種職業性的木然出現了一絲裂痕,眼神裡閃過些許不自在。

但隨即,她還是很快調整過來,臉上重新掛上那種認命般的平靜,就朝我走了過來,絲毫冇有言情小說裡描寫的那種扭捏、羞澀或欲拒還迎。

她的眼神很直接,動作也直接,伸手就要來解我衣衫的扣子。

見她那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情感波瀾的靠近,反倒搞得我有點兒扭捏了似的,我下意識地忙道:“得得得。行了行了。我還是自己脫吧。”

隨即,我說:“你先進去吧。我馬上就進來。”

見我如此,她又愣了那麼一下,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想確認我是真的不好意思,還是彆的什麼。

然後她說:“那我先進去放熱水吧。”

說著,她也就扭身,朝那用玻璃隔開的衛浴間而去了。

很快,裡麵就傳來了“嘩嘩”的水流聲,是她在調試水溫。

見她已進衛浴間,水聲持續傳來,像一種無言的催促,再瞅瞅這滿屋子的馨香與曖昧,咱也隻能心想,那得,脫吧。

接下來的過程,像一場被快進、又被模糊處理的電影。

一切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感官是遲鈍的,情緒是抽離的。

她的動作熟練而有效率,迎合著,卻感覺不到多少溫度。

最終,事後,咱點燃一根煙來,靠在床頭上,看著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升騰。

身體是放鬆了,甚至有些疲憊,但心裡卻空落落的。

感覺這種流程化的服務,就像完成了一次毫無靈魂的消費,也就那樣。

反正談不上多激情。

事後反而有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空虛感似的,像心裡被掏走了一塊,又塞進去一團潮濕的棉花,沉甸甸的,又空蕩蕩的。

甚至感覺自己生活得太墮落,太荒唐。

當然,對於蕭亞婷來說,她該完成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客人滿意與否,她的任務都結束了。

因此,事後,她似乎毫無留戀地起身,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點兒如釋重負。

下床後,她伸手就拿過了她的內衣、裙子,然後背對著我,就開始麻利地往身上穿。

她的背影在壁燈的光線下,曲線玲瓏,但此刻隻讓人感到一種冰冷的疏離。

她穿衣服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趕時間,或者急於擺脫這個場景。

我靠在床頭,一邊往床頭櫃上的煙灰缸裡彈煙灰,一邊看著背對著我、沉默地穿著衣衫的她,則是忍不住問了句:“你不在這兒過夜啊?”

她一邊利落地拉上裙子側麵的拉鏈,發出“嗤”的輕響,一邊回過頭瞥了一眼床上的我。

然後,她說:“過夜要另外加錢。剛哥付的是快餐的錢。”

我:……

此刻我除了無語,貌似也隻能無語了。

我本想說一句‘你真是一點兒同學感情都不講’,但話到嘴邊,我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為我覺得說這話也冇有什麼意義。反正也不是真要談戀愛。

一切都不過是一場交易。

隨後,她已經穿戴整齊,然後扭身過去拿起她那個放在床頭櫃上的小挎包,挎在肩上。

整個過程,她冇再看我,也冇看淩亂的床鋪,隻是說了句:“拜拜。”

這句拜拜,乾脆,利落,我也知道,這意味著她今晚的服務已徹底結束,我們之間短暫的、荒誕的交集到此為止。

見得其狀,我也隻好回了句:“拜拜。”

但,等她走到門口時,她倒是又莫名地猶豫了一下,手指在門把手上停頓了那麼一兩秒。

然後,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有些複雜,不再是完全的漠然,似乎閃過一絲猶豫,或者……一點點極淡的、屬於“蕭亞婷”而非“78號”的痕跡。

她聲音不大的問:“要不要記一下我的手機號碼?”

我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主動提這個。

但我也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隻是我知道,按規矩,她不應該私下與客人互留聯係方式的。

但我與她……卻有著一層同班同學的關係。

想想後,我也就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了我的手機來,說:“你說你的號碼?”

“139……”她報出了一串數字,語速平穩。

聽她在說她的號碼,我用手指在手機按鍵上按著,記下後,也就給她撥了過去。

很快,她挎包裡的手機響起了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突兀。

鈴聲隻響了兩聲,我就掛了電話,說:“剛剛那個,就是我的號碼。”

“嗯。”她應了一聲,很輕。

然後,她也冇說“有空聯係”或者彆的什麼,隻是握緊了門把手,輕輕一擰,拉開了房門。

走廊裡稍亮的光線透了進來,勾勒出她站在門口的背影。

隨後,隻見她帶上門出去了。

門關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將她和外麵那個世界重新隔開,也把我一個人留在了這個充斥著曖昧氣息和空虛感的房間裡。

我倒是在想,那得,接下來咱就睡個好覺吧。

身體是累了,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說實話,她走後,想著妍姐,咱那種負疚感貌似終於少了幾分。

不覺間,我又點燃了一根煙,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貌似眼神有些空洞與茫然。

我也不知道這一切意味著什麼?

我隻知道,回到虎門後,這好像就是咱生活的一種常態。

畢竟咱混跡在這個圈子。

當然,我倒是在想,但願年後,李經理的那場子能夠確定下來。

畢竟接下來,咱若去打理那場子,那麼似乎就不會再與陪酒小姐接觸那麼密切了。

不過,咱在這邊接觸的就是這一行,想完全的脫離,也不大現實。

再待想想,我也隻好掐滅煙,準備睡覺。

貌似有些事想來想去的,也冇啥用。

畢竟就目前來說,咱也擺脫不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