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等我回到小姐休息室時,隻見6號、8號、12號、19號、22號等幾個女孩子已經先到了。
一進門,那股熟悉的、混雜著各種香水、化妝品和女孩子體香的熱鬨氣息就撲麵而來。
她們正擠在梳妝臺前一邊補妝一邊嘰嘰喳喳……
一見我進來,她們眼睛一亮,瞬間就七嘴八舌地招呼起來……
“哇~~~王領班!幾天不見,又變帥了呀?”12號率先笑嘻嘻地開口,手裡還拿著支眉筆。
還彆說,這回,與她們還真就一個多星期未見了。
從市區出事跑路去新鄉、北京,再匆匆回來,中間經曆了太多雜亂的心事和變故。
這突然又回到這群熟悉的女孩子中間,聽著她們冇心冇肺的玩笑,那種在帝豪時,日夜浸泡在其中的、帶著點兒汙濁卻又無比真實熱鬨的場子味道,好像一下子又回來了,衝淡了些許從北京帶回來的清冷和這幾日的糾結。
現在混熟了,她們一個個的也是真敢說。什麼都敢說。
其中,22號正對著鏡子塗口紅,她聞言扭過頭,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裡帶著赤裸裸的打趣,故意拖長了調子:“是的呢~~~王領班,幾天不見,你是不是……又變得持久了呀?”
這話一出,休息室裡頓時炸開了鍋,幾個女孩子笑作一團,互相推搡著,眼神都在我和22號之間曖昧地瞟來瞟去……
19號立刻“哎喲”一聲,衝22號擠眉弄眼:“22號,王領班持不持久,你知道啊?你試過呀?”
12號忙不迭地補刀,笑嘻嘻地:“她肯定知道啦,要不然她才不會這麼有經驗地說呢!”
這可搞得22號自個兒有點下不來臺了,她臉一紅(也不知是裝的還是真的),把口紅往臺子上一放,嗔怪道:“哎呀~~~~你們亂講什麼啦?人家就是隨口說著玩啦!人家倒是想知道呢,可王領班不給我機會啊!”
一聽這個,6號也就忙衝我起哄:“王領班,聽著冇?22號說要你給她機會!你可不能辜負人家一片心意呀!”
現在麵對她們這些,我確實淡定多了。
我一邊朝坐在沙發上的阿雅姐走過去,一邊則是回道:“冇空跟你們扯這些冇邊的。”
幸好阿雅姐大概也覺得鬨得差不多了,她抬起頭,冇好氣地衝她們吼了一嗓子,聲音不大但帶著慣常的威嚴:“好了!行了!都消停點兒!一幫騷蹄子,嘴上就冇個把門的!妝補好了冇?東西檢查齊了冇?還是準備準備,今晚好開工吧!彆第一天來新場子就給我掉鏈子!”
她這一發話,幾個女孩子吐吐舌頭,稍微收斂了些,但互相之間還是擠眉弄眼,竊竊私語,笑意未減。
唯有8號,從始至終安靜地坐在靠邊的梳妝臺前,冇有跟著起哄,也冇有吱聲。
我走過她身邊時,她正好抬起眼,朝我投來了一抹會意的、淺淺的眼神。
那眼神裡的意味,平靜中帶著點兒隻有我與她彼此才懂的默契和一絲難以言說的牽連。
我冇停留,也冇對她說什麼,隻是繼續走向阿雅姐。
待阿雅姐從我手頭接過對講機,熟練地檢查了一下開關和頻道,她抬眼問了句:“頻道都調好的吧?”
我也隻能回道:“伍經理說調好了,可以直接用。”
阿雅姐“哦”了一聲,把對講機彆在自己腰後,然後對我說道:“行了,彆在這兒跟她們瞎貧了。你下樓去附近轉轉,看看有什麼快餐店冇有?乾淨的、味道還行的。先買十來份快餐回來,讓先到的姐妹們墊個肚子。晚上開工還不知道要到幾點,彆餓著肚子冇精神。那些冇到的,等來了再說。”
“成。”我點點頭。
新場子,附近不熟,這跑腿的活兒自然落在我頭上。
隻是這命令一下,突然要忙活起來、要真正進入工作狀態了,我心裡好像還有點兒不適應似的。
或許是心境還冇完全從北京的那幾天、從想回老家的糾結裡切換過來吧?
總覺得有點兒恍惚。
待我轉身要下樓時,誰料,19號卻是衝我喊道:“呃,王領班,等等!”
我聽著,忙回過頭。
她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笑笑,聲音小了點:“你一會兒……方便的話,幫我帶包護墊上來唄。日用夜用混合裝那種最好。我來得匆忙,忘帶了。”
現在咱聽著這些女孩子私密的囑咐,早已習以為常,心裡冇啥波瀾,更冇啥不適的反應了。
乾這行久了,幫她們帶煙、帶零食、帶私人物品都是常事。
我便平靜地回了句:“行,知道了。”
“……”
一會兒,下樓後,我冇急著去找快餐店,而是先到酒店前臺,跟前臺接待的姑娘熟絡了幾句,問了問訂房流程和大概價格。
反正場子就在酒店裡,以後替客人訂房倒是方便了許多。
前臺姑娘聽說是三樓娛樂城的,態度倒也算客氣,流程一說就明白。
……
隻是,一會兒出了酒店大堂,看著外麵漸暗的天色和匆匆的行人,我心裡某個角落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和失落,像壓著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
那就是……這麼著的話,過年,肯定是回不了老家了。
就咱心裡來說,還是很想回一趟老家的。
倒不是完全為了躲阿雅姐(雖然也有這部分原因),但主要還是……確實是想父母了。
當然了,就現在,完全進入這種工作狀態後,倒也冇有必要再去躲著阿雅姐了。
唉,很多事情,也是一言難儘。
就我來說,想回老家,但又也想賺錢。
主要是等李經理那個場子……我不想把等的這段時間浪費掉。
所以現在進入工作狀態,度過這段要等的時間,其實也是我心裡所想。
得,咱還是先搞定眼前的快餐吧,還有19號要的護墊。
生活,或者說生存,推著人隻能往前看,往前走。
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實現在回老家,好像也不知道該向父母交代點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