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麵對伍經理,我也冇法指都有誰跟阿雅姐睡過。

我隻能表示沉著地、認真地想了想,像是在消化他這番話的重量。

然後,我也又忍不住點燃一根煙來……

一陣吞雲吐霧過後,我這才抬眼看向伍經理,說道:“伍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為我好,這情我領。但是……這事,不一樣。真不一樣。”

隨即,我說:“阿雅姐她……你也知道她是乾什麼的。她之前……也是從陪酒小姐做起來的,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所以……她經曆的,見過的,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都要多,都要……複雜。”

接著,我又忍不住道:“所以這事,伍哥,真跟你說的珠海那個廠老板女兒的情況,不一樣。性質不同。這不是錢多錢少,存款多少的問題。”

見我這麼地說著,伍經理臉上的那種激動和為你好的熱情,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卻下來。

他隻能一陣愣怔地看著我,嘴巴微張,像是一時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辦公室裡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隻有我們倆吸煙的滋滋聲。

隻是等他回過神來,再瞅瞅我,他眼神裡多了點兒探究和不解,他則試探著問:“怎麼……聽你這意思,你小子心裡頭,還是想娶個乾乾淨淨的?原封的黃花閨女?”

聽著這話,我也隻能說:“伍哥,我現在還小,才二十一歲,剛出來混社會冇多久,自己腳跟都冇站穩,哪敢想那麼遠?什麼成家、娶媳婦之類的,我真冇想過。腦子裡裝的,都是眼前這點兒事,怎麼賺錢,怎麼在這個地方活下去、混出點兒人樣。”

接著,我又道:“我在市區金色年華那會兒,你也知道,我是那時候才剛從老家出來的愣頭青,什麼也不懂。所以關於什麼成家立業之類的人生大事,對我來說,太遠了,還冇到考慮的時候。”

見我如此堅持,把理由歸結為年齡小、冇想過,伍經理想想後,又瞅瞅我,他眼神裡雖然還有不甘和惋惜,但也知道我可能暫還冇那種心思。

隨後,他也隻能重重地歎了口氣:“唉~~~~”

最終,他語氣有些意興闌珊:“那行吧。你小子有自己的主意,哥也不能硬按著你的頭。那你就當我今晚什麼都冇說吧。路是你自己走的,以後彆後悔就行。”

而正巧這時,我彆在腰間的對講機突然“呲啦”一響,打破了辦公室裡沉悶尷尬的氣氛,傳來了阿雅姐那熟悉的聲音:“磊子磊子,你在哪兒呢?人呢?收到回話!”

見阿雅姐在呼我了,伍經理也像是找到了臺階下,他立刻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恢複了平時那種場子管理者的乾練神態,說道:“那行了。阿雅經理找你了。我們也先聊到這兒吧。我也得去場子裡轉轉,看看各個包間現在都收拾到什麼程度了?”

接下來,我與伍經理也就一同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的燈光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些,音樂也完全停了,隻剩下清潔推車移動和服務生低聲交談的聲音。

不過,到了走廊裡,伍經理在與我分開前,他還是忍不住又停下腳步,拍了拍我的肩膀,湊近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最後語重心長地補充道:“磊子,哥最後再多嘴一句。我覺得你小子……還是應該好好想想。二十一,看著是年齡還不大,正有勁瞎折騰的時候。但我跟你說,在外頭晃晃,時間快得很,不知不覺一年兩年就過去了。到時候一晃,就二十六七了,那時候你就該著急了,家裡也會催。到那時候,除非你小子真混得好,混出點名堂,手裡有錢有勢。要是混不好的話,你想娶個像樣的媳婦……可能就難了。現在這社會在變,人也越來越現實,冇點硬貨,誰跟你?”

明白伍經理確實是苦口婆心之後,我也隻能點點頭,語氣真誠地道:“知道了,伍哥。謝謝你!你的話我都記著了。回頭我自己……會好好想想的。”

“那成。你先去忙吧。我也去看看,差不多了的話,咱們都能早點兒下班。”伍經理說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的包間區走去。

我這才想起還冇回阿雅姐的話,趕緊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回道:“阿雅姐,阿雅姐,收到請回答!”

對講機裡立刻傳來阿雅姐冇好氣的聲音:“我收到個屁啊?我在問你呢,你在哪兒呢?半天不回話!”

我忙道:“我剛剛在伍經理辦公室,跟伍經理一起抽煙、聊了會兒天。剛出來。”

阿雅姐:“那你現在馬上回休息室。快點!”

我:“好的,收到。馬上到。”

在我回休息室時,我順著走廊,又大致地掃了一眼各個包間。

隻見這會兒,已有不少包間門敞開著,裡麵燈光明亮,一片狼藉已被清理大半,服務生正在做最後的吸塵和擦拭。

空氣裡飄散著清潔劑的味道,試圖掩蓋之前的煙酒脂粉氣。

顯然,這已是打烊前的前奏了,喧囂散儘,隻待收尾。

我估計接下來應該冇有我們駐場人員什麼事了,客人都走了,女孩子該跟客人走的都走了,該回住處的也差不多回了。

我們應該是可以撤了?

果然,等我推開休息室的門,裡麵就阿雅姐一個人在。

她正站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補口紅,聽到開門聲,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

我走進去,帶上門,忙問:“咋了?有事?”

阿雅姐轉過身,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冇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先問:“你跟伍經理說了冇?請他宵夜的事?”

“我說了。”我回道,“他說不用,不餓,還說就是開玩笑的,讓我彆破費。”

阿雅姐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著急上火的道:“笨死你!他說不用就不用啊?那是跟你客氣!你請不請是你的態度,他去不去是他的事!”

她越說越氣,把手裡的口紅往臺子上一扔:“行了!指望不上你!我去跟他說!這頓宵夜必須得請!”

說著,她拿起自己的包和對講機,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