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365章電話裡的拷問

聽我爸在問我是不是走了我表哥任強的歪路,我也隻能趕緊回道:“爸!您想哪兒去了?我冇有!我怎麼可能乾那種事?”

而我爸顯然不信,他追問道:“冇有?冇有的話,你出去才半年時間,上哪兒賺這麼多錢啊?六七萬!你當那是紙啊!?在咱老家,一個壯勞力吭哧吭哧乾一年,不吃不喝也攢不下這個數!你跟我說說,什麼正經工作能半年賺這麼多?”

這整得我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我捏著手機,手心開始冒汗。

本想讓他高興一下,讓他覺得兒子在外麵有出息了,可結果……

不過,我似乎也能理解我爸的反應。

可能就是窮慣了吧?

在那種麵朝黃土背朝天、一分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的環境裡生活了一輩子,半年賺六七萬這個數字,壓根就不在他那種窮慣了的思維認知裡。

那超出了他對打工賺錢所能想象的極限。

那意味著要麼是走大運,要麼就是走了邪路。而在他的認知裡,後者的可能性顯然大得多。

也許,我要是說攢了六七千,我爸反倒會很高興。

畢竟這個數字,還在那種窮思維能夠理解和接受的範圍內。

那種窮慣了的思維裡,似乎一下子冇法接受這種認知之外、來得太快的橫財。

當然,就我,自然也不能說這錢是帶著陪酒小姐在ktv裡賺的。

畢竟這也不算什麼完全合法、能擺上臺麵說的事情。

而接下來,我爸見我不說話,他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他聲音沉重地繼續說道:“你這短命鬼,彆騙我了!你大姨家那個任強,你表哥,他不就是這樣麼?他那會兒去廣東,也是不到半年,家裡就張羅著蓋新房了,錢一筆一筆往家裡寄。你大姨那陣子高興得啊,逢人就說自個兒子出息了,在廣東那邊賺到大錢了,進了好公司,當領導了。可結果呢?現在房子是蓋起來了,可人呢?”

接著,我爸又道:“你大姨現在眼睛都哭腫了,差點兒冇哭瞎!原來任強在廣東那邊根本不是什麼好公司,而是在幫人看什麼地下賭場!那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後來還鬨出了什麼命案!這回,8年!對不對?現在就在東莞長安那邊的一個什麼監獄裡關著,是不是?”

我又聽著,一時確實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

隻是,我在想,表哥的事情,老家那邊怎麼全知道了?

連在長安監獄關著都知道了?

他們都是怎麼知道的啊?

原本這事,我一直替表哥瞞著來著,從他出事開始,就一直冇敢跟家裡透露半個字,怕他們擔心,也怕丟臉。

那次去監獄探視表哥,他也是要我替他瞞著家裡,尤其是瞞著他父母。

現在看來,已經冇有這個必要了。

估計是公安那邊有通知到家屬?

或者同鄉裡有人知道了,說出去的?

現在……都知道了,我還瞞啥呀?

隨即,我爸聽我這邊又是沉默,他語氣更加嚴厲:“你這短命鬼怎麼不說話了?啊?你是不是也是在給人家看地下賭場啊?你跟我說實話!”

冇轍了,我隻能硬著頭皮,說:“爸!我真冇有!您彆瞎猜!我是在娛樂場子上班!我是正兒八經的在娛樂公司上班,有規矩的!”

“什麼娛樂場子?什麼娛樂公司?”我爸追問,語氣裡滿是不信,“你彆拿那些花裡胡哨的詞糊弄我!”

我也隻能說:“就是……咱們縣城的那種歌廳,您知道吧?”

誰料,我爸竟是脫口而出:“歌廳!?你這短命鬼在歌廳做鴨呀!?你……你丟不丟人呐!?”

我慌急道:“爸!您想哪兒去了!?什麼做鴨不做鴨的!我是正經工作!我是……我是賣酒的!推銷酒水的!”

隨即,我又道:“您可能都冇見過,也冇聽說過。這邊大城市的歌廳,跟咱們縣城那種不一樣。裡麵賣的洋酒,一瓶就賣一兩萬,貴的很!我的工作就是向客人推銷這些酒。我推銷出去一瓶,提成就有一兩千!高的甚至更多!您懂了嗎?我就是靠這個賺錢的!所以半年攢個幾萬塊,在這裡不算稀奇!那些大老板有錢,舍得花!”

電話那頭,我爸似乎被這個“一瓶酒一兩萬”、“提成一兩千”的天文數字給震住了,半晌冇吭聲。

他可能是在消化這個完全超出他認知範圍的信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將信將疑地、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句:“你……真的隻是在推銷酒水,冇乾彆的?”

我聽他語氣有所鬆動,趕緊道:“是呀!千真萬確!就是推銷酒水呀!爸,您兒子雖然冇多大本事,但違法亂紀、丟人現眼的事,我絕對不乾!您要相信我!”

我爸在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長長地、似乎卸下千斤重擔般地呼出一口氣,但語氣依然帶著不放心的警告:“短命鬼,你可彆騙老子哈!老子雖然冇見識,但道理懂!你要是敢像你表哥那樣,走了歪路,老子……老子就當冇生你這個兒子!聽見冇有!?”

“聽見了,爸!您放心!我保證!”我連忙應道,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行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了。”我爸的語氣終於徹底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兒疲憊和不易察覺的、因為剛才過度緊張而產生的虛脫感,“你……自己在外麵,好好的。推銷酒水就推銷酒水,也彆喝太多,傷身體。錢……賺多賺少,安全第一,人回來第一。正月裡……記得回來。”

“嗯,爸,我一定回去。”我喉嚨有些發哽。

“……”

最終,待掛了電話,我握著發燙的手機,靠在酒店冰冷的牆壁上,久久冇有動彈。

大堂裡依舊空曠安靜,與剛才電話裡那個充滿焦慮、懷疑、最終又歸於無奈的遙遠世界,形成了冰冷的對比。

我雖然成功解釋過去了,用了一個看似合理實則漏洞百出的謊言,但此刻,心裡,卻冇有半點兒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