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我剛上了個洗手間,然後正在洗手池前簡單地洗漱呢,就忽聽包間外的走廊裡,傳來了清晰的擊掌聲……
然後就隻聽阿雅姐在嚷嚷著……
“都睡醒了冇?冇睡醒的也趕緊給我爬起來!好了,都快點兒出來了!彆磨蹭!我們趕緊下樓一起去吃點兒東西了!不管怎麼說,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呢!”
忽聽阿雅姐在走廊裡張羅著,我胡亂地抹了把臉,也就趕緊拉開了k27的門。
阿雅姐見我從k27出來,她微微一怔:“死家夥,昨晚……是你在k27啊?”
見她這麼問,我也微微一怔,忙問:“怎麼了?k27不能睡啊?”
阿雅姐則道:“冇怎麼。就是我昨晚……想找個安靜地方眯一會兒,看到k27門關著,擰了擰把手,打不開,反鎖了。我還以為是誰睡在裡麵呢,原來結果是你呀?”
說著,她往前走了一步,朝我湊近了些,然後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兒促狹和不解:“死家夥,你一個人睡覺,反鎖門乾嘛?還怕誰半夜摸進去把你吃了啊?”
我聽著,察看了一下,心裡暗自鬆了口氣,看來阿雅姐並不知道昨晚8號和我一起在k27。
於是,我也就故作輕鬆似的,順著她的話,打趣道:“廢話。我要不反鎖門,你們一群女的,我哪招架得住啊?”
隨即,我還補充道:“尤其是,昨晚,都喝了酒,都跟一群母狼似的,我可招架不住。”
阿雅姐這倒是被我逗樂了,她“噗嗤”一聲嬌笑出來,也順著我的玩笑打趣道:“死家夥,你也知道就你那點兒彈藥招架不住她們一群女的啊?
“……”
我和阿雅姐在走廊裡正打趣著,旁邊一個包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隻見8號(黃小倩)從裡麵走了出來。
這會兒,她臉上已化了淡妝,看起來精神、清爽,甚至帶著點兒大年初一的新氣象。
她看到我和阿雅姐在說話,臉上立刻露出一個自然的、帶著點兒剛睡醒的惺忪的笑容,忙招呼著:“阿雅姐!你們都睡醒了啊?”
見8號突然那樣兒,我似乎放心了,她顯然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昨晚的事,包括阿雅姐。
與此同時,我心裡又有點兒暗暗的佩服,因為她表現出來的那種若無其事、一切如常的樣子,實在太到位了,到位得讓我覺得,或許對她來說,昨晚真的隻是一次各取所需的、無需在意的親昵,就像那晚在新村一樣。
而這時,隨著阿雅姐的吆喝和走廊裡的動靜,其它包間的門也陸續打開了。
6號、12號、15號等幾個姐妹,也相繼從包間出來了……
“阿雅姐……幾點了啊?頭好痛……”
“有吃的嗎?餓死了……”
“我想喝粥……”
“……”
再過不一會兒,我們隊伍的二三十多號姐妹就都陸陸續續聚集在了走廊裡。
乍一看,二三十多個年輕女孩子聚在一起,鶯鶯燕燕,穿著打扮各異但都算時髦,還是挺具規模的,把原本冷清的走廊塞得滿滿當當。
15號忍不住問:“阿雅姐,我們這麼多人……一起去吃,去哪兒吃啊?這大年初一的,還有店開門嗎?”
阿雅姐則道:“我剛剛下樓去看過了!酒店旁邊那條街拐角,有家茶餐廳,規模挺大的,開著的呢!我問過他們了,他們今天下午也正常營業,有點心,有粥粉麵!走吧,我們趕緊過去吧,去晚了可能人多!”
聽阿雅姐這麼的說,我心裡不由得暗暗的在想,看來阿雅姐確實是用了心。
帶這麼大一支隊伍,吃喝拉撒睡,情緒狀態,方方麵麵都要考慮到,尤其是在這種特殊日子,大家回不去,情緒容易低落,更需要有人把大家攏在一起,安排妥當。
這麼看來,帶團隊確實是不容易啊,遠不是隻帶著進包間、分分錢那麼簡單。
同時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自愧不如。
咱這個小領班,好像確實不太稱職,更多時候像個跑腿的、鎮場子的打手,離真正能獨當一麵、照顧團隊的管理者,還差得遠。
接下來,在阿雅姐的張羅下,我們這支二三十多號人的隊伍,便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一會兒,走出酒店大堂,午後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但冷風一吹,又讓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隨即,隻見街上的一雙雙目光,都我們給吸引了過來……
街邊的行人、等車的乘客、甚至開著車緩緩駛過的司機,都不由自主地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當然,他們的目光焦點,自然不是我,而是我們隊伍的那二三十號女孩子。
二三十個打扮入時、高矮胖瘦各有風情的女人走在一起,這陣仗,估計讓不少路過的男人產生了一種後宮佳麗三千的錯覺?
我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有直白的打量,有猥瑣的臆測,也有純粹看熱鬨的好奇。
但他們隻看到了光鮮華麗、引人遐思的外表。
實則,我們昨晚熬了一晚,伺候了一撥又一撥的客人。完了之後,我們才忙裡偷閒,簡單地搞了一下我們自己的跨年活動。
最終,我們也隻能就在場子裡將就了一晚,湊合了一宿。
現在,我們才正式、或者說狼狽地走出那個封閉的、充滿欲望和金錢氣息的場所,準備去茶餐廳吃點兒東西,找點兒大年初一的儀式感。
而且,這個點,我們吃完,又要立馬回到場子,接著戰鬥,迎接大年初一晚上可能到來的新一波客人,重複昨夜的故事。
這就是我們的生活,在彆人眼中或許香豔刺激,實則疲憊不堪、身不由己的循環。
我緊了緊外套,迎著有些冷冽的風,跟著隊伍,朝街角的茶餐廳走去。
與此同時,我在想,也不知道我們這種循環,啥時候才能結束?
也許隻有等到隊伍散了的那一天吧?
但,等隊伍真散了,各奔東西之後,不知道各自又將會是一種怎樣的生活?
唉,這種滋味,似乎有些一言難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