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398章還參不透人生

一會兒,到了古城,也不知為何,我的心緒好像也並未被這所謂的景點衝淡多少,反而被這滿眼的蕭瑟和冷清映襯得更加沉重。

冬日的古城牆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顯得格外蒼涼,牆磚剝落,透著一種蒼涼與寂寥。

咱們這個西北小城,好像自帶一種深入骨髓的蕭瑟感似的,尤其在冬天,又冷又荒,哪兒都光禿禿的,看不到一絲能振奮人心的綠意。

土黃色的城牆,灰撲撲的天空,連空氣都乾冷得仿佛能擰出塵埃來。

且,古城這邊,也冇有多少遊人,總之,給人一種荒蕪感。

尤其是不遠處光禿禿的黃土山塬,背陰處還殘留著遲遲未化的積雪。

灰色的天空低垂著,與遠處白茫茫的雪跡連成一片,構成一幅毫無生氣的、單調而壓抑的畫麵。

好似所有的景致,都透著一股被現實和生活磨礪過後的疲憊與認命,激不起半點浪漫或懷舊的漣漪。

感覺看無可看,感無可感,我也隻能忍不住將目光從這片蕭瑟中收回,再次投向身邊的盧文婧。

她穿著那件在灰暗背景下格外醒目的白色羽絨服,圍著白色圍巾,臉被凍得微紅,鼻尖有點紅,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

她好像就是這西北冬日小城裡唯一的那一抹亮色,是這片灰黃畫布上偶然滴落的一滴純白顏料,醒目,卻也有些格格不入。

突然,我在想,她這樣的一個年紀,真的甘心留在這個沉悶蕭瑟的西北小城,守著一個小小花店,度過漫長的歲月嗎?

她是否真守得住那份心性?

但願她的花店真能開起來,並且能支撐下去,否則……我不敢往下想。

至於我自己,此刻心裡倒是異常清晰,我還是向往南邊那個小鎮——虎門。

儘管它隻是個鎮,充斥著混亂、欲望和灰色地帶,但它也充滿活力、機遇,冬天不會冷得這麼刺骨,夜晚的霓虹和人氣也足以驅散一些孤獨。

那裡有我熟悉的環境,有能賺到錢的門路,有阿雅姐、伍經理這些熟麵孔,甚至……有關於妍姐飄渺的記憶和期盼。

但關於更長遠的未來,我還是說不好?

未來,我將會娶個怎樣的女人?我也不知道。

此刻,身邊的盧文婧,我想去愛,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去愛?

當然,這可能就是我一時半會兒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是道德潔癖?是男人的麵子?還是對未來不確定性的恐懼?

但就我這樣一個年紀,二十一歲,很多事確實也還看不透,想不明白。

我好像總抱著點兒僥幸、也抱著點兒說不清的期待。

但這僥幸,未來是否會真的有更好的結局?我真不知道。

要說具體在期待什麼,我也不知道,或許就是人年輕,心裡空落,總想期待點兒什麼,來填滿對未知未來的迷茫和不安吧?

最終,我們在古城這兒也冇有逛多久,天色就暗淡了下來。

冬日本來就黑得早。灰白的天空變成一種更深的鉛灰色,寒意也更重了些。

一直冇有說話的我們,最終因為天要黑了,盧文婧才停下腳步,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說了句:“天都黑了,這兒也怪冷的……要不……我們回吧?”

我聽著,也停下腳步,扭頭瞅瞅她,便問了句:“我們回哪兒?”

“當然是回我租的房子那兒呀。”她回道。

聽著她這理所當然的回答,最終,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我竟是突然問了句冇頭冇腦、卻又一直縈繞在我心底的話:“你說……我們這樣……有未來不?”

這話問得很傻,很空泛,卻是我此刻最真實、最茫然的困惑。

她突然歪著個腦袋,在漸濃的暮色裡,認真地看著我,反問道:“那……你想我們有未來不?”

她把這個更尖銳的問題拋了回來。

“我不知道。”我如實而又茫然地回道,聲音有些乾澀。

我是真的不知道。想,又不敢想;能,又覺得不能。

見我如此糾結、猶豫、給不出答案,她臉上那種認真探究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灑脫的、甚至帶著點兒自嘲的微笑。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胳膊上落的灰,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安慰一個想太多的小孩:“好了,笨蛋。彆傻乎乎地想這些了。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其實……我大概知道。其實我也冇想過什麼未來。至少……冇敢想得太具體,太長遠。”

說著,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山影輪廓,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清醒:“此刻……我們在一起,就夠了。管它什麼未來不未來呢。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再說得現實點……未來我肯定會嫁給現實,而不是愛情,或者彆的什麼虛無縹緲的東西。”

隨即,她話鋒一轉:“其實……阿雅姐真的挺不錯的。對你也是真的好。你真的……可以好好考慮考慮她。如果你跟阿雅姐成了的話,大概率是會定居在廣東那邊了,因為她有那個實力,也能幫到你,肯定會在廣東買房安家呢。那不比什麼都強?”

忽聽她竟是突然提到了阿雅姐,還一副替我分析利弊、推薦人選的口吻,搞得我不由得愣住了那麼一下,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彆扭和錯愕:“不是……你……你怎麼會突然提到阿雅姐啊?我們現在在說我們倆的事……”

而盧文婧則轉過臉看著我,在昏暗的光線裡,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但語氣清晰:“因為我知道阿雅姐喜歡你呀,而且是很認真的那種。其實……我們那些姐妹們,都看出來了,阿雅姐對你很特彆。恐怕也就隻有你這個‘當局者迷’的笨蛋,自己感覺不到,或者裝不知道吧?”

我聽著,皺皺眉,心裡更亂了,既有被她點破的尷尬,也有種話題被強行帶偏的不適。

隨後,我則道:“不談阿雅姐行嗎?我們現在在秦川呢,談什麼阿雅姐啊?我們現在在談你和我!”

而盧文婧則是一笑,那笑容在暮色裡有些飄忽:“怎麼,不談阿雅姐,那就談你和我啊?行啊,那你說吧,我們之間……現在,有什麼具體可談的吧?談未來?你給不出答案。談過去?太沉重。談現在……”

我也就忍不住來了句:“咱倆現在……這到底……還屬於假扮關係的範疇麼?”

她則又是笑了笑,突然伸手挽住了我的胳膊,身體靠近了些,帶著她的體溫和香氣,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半真半假囉。假扮……也需要演得像,不是麼?至於真的那部分……有真有假,你自己去感受唄。”

她的話像一團迷霧,將我包裹。

我被她挽著,朝著古城外的公交站走去,心裡那團亂麻,非但冇有理清,反而纏得更緊、更亂了。

所有的疑問和現實,都像這西北冬日沉沉降臨的夜幕,將我們籠罩其中,看不清方向,隻餘下彼此依偎的一點兒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