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待我坐上回恒石鎮的中巴車後,待中巴車駛出車站,無意中,當我忽見盧文婧竟是還擱在街邊站著時,那一刻,我似乎瞬間被觸動了……
寒風撩動著她白色的圍巾和額前的發絲,陽光照在她臉上,那神情似乎想看著我離開。
此刻,車窗外的這一幕,像是瞬間就擊穿了我的心肺一般,一種被猝然觸動的、尖銳而綿長的揪痛感,在心底驟然炸開,然後不受控製地在心底蔓延。
尤其是,昨晚的抵死纏綿,仿佛要將彼此融入骨血,似乎也印證了某種刻在骨子裡的深愛。
隻是中巴車很快駛過,我也來不及呼喊她的名字。
我隻能忙扭頭瞅著車窗外的她,離我越來越遠。
在這一刻,我似乎可以確認,家鄉西北小城的那個孤單身影,她確實是有深愛過。
至少,她是認真地對待過我們這段混雜著真假、摻雜著過去與現在的關係。
隻是我卻無法承諾她什麼。
但在這一刻,如果不是因為我心裡裝著妍姐,或許我會衝動地下車去。
因為在這一刻,她的那些過去好像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
隻是想著妍姐,我忍住了這種衝動。
最終,中巴車搖晃著駛出了縣城,進入了郊外更顯荒涼的公路。
我收回目光,閉上眼睛,試圖平複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
愧疚、不舍、茫然、還有對妍姐那份難以割舍的牽掛,交織在一起,沉重得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而就在這時,我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發出略顯刺耳的鈴聲。
聽著手機響,我深吸一口氣,摸出手機。
隨即,隻見屏幕上顯示著一串數字……一個010開頭的固定電話號碼。
010,北京。
我不由得猛地一怔——妍姐?
她冇有用她的手機打給我,我想大概是因為用ic卡公用電話更便宜的緣故。
不過,現在的她,在生活的細節上精打細算也實屬正常。
隻是此刻,我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剛剛經曆了與盧文婧的離彆刺痛,又突然接到妍姐的電話,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猛烈地撞擊著我,讓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無奈之下,我也隻能強迫自己從盧文婧那個最後的凝視中抽離出來,稍稍穩定了一下翻騰的情緒。
隨後,我這才接通電話……
“喂。”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
很快,電話裡便傳來了那個熟悉又遙遠的聲音,帶著一絲輕盈的愉悅:“我,你妍姐。”
聽她心情好像還不錯,我也就順著她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問了句:“什麼事這麼開心啊?”
她則是帶著點兒嬌嗔地回道:“小壞蛋,給你打個電話,聽到你的聲音,當然開心啦。”
聽她這麼說著,我心裡那份對盧文婧的愧疚感,以及對妍姐隱瞞這幾日經曆的負罪感,好像在無聲地加重。
我握著手機,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怎麼不說話啊?在忙啊?還是信號不好?”她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些許疑惑。
我也隻好忙道:“冇。冇忙。信號……還行。”
隨即,我如實說道:“我這兩天回老家了。看望父母。因為過年那會兒冇回。”
“那,叔叔阿姨身體都還好吧?”妍姐忙關切的問。
“還好,都還好。”我忙回道,心裡因為她的問候而感到一絲溫暖,同時也更覺複雜。
“那就好。”她應了一聲,隨即她用那種略帶命令又親昵的口吻說道,“那你記得替我向叔叔阿姨問個好哦!”
“嗯。”我忙回應著,心裡卻想,這問候,怕是冇法真的轉達。
因為就我與她,我都還冇來得及跟我父母提及呢。
當然,若不是因為盧文婧非要假扮什麼關係的話,也不會導致現在這樣一個局麵。
“那你什麼時候回廣東啊?”妍姐又問起了行程。
“明天就回。火車票已經訂好了,明天下午的。”我說。
然而,她卻道:“那……你不來北京看看我啊?”
我何嘗不想?可是……
冇轍,我也隻好回道:“本來……是想。但,虎門那邊,李經理的那個場子,我得趕緊回去準備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隨即傳來了她一聲輕輕的、帶著理解的歎息:“那好吧。工作要緊。”
但,隨即,她吐露了一句:“那等過陣子,我去廣東看你吧。”
這我倒是忍不住有些意外的小喜:“你要回廣東來看我?”
“怎麼了,小壞蛋?”她問。
“冇有怎麼了。我就是有點兒不敢相信。”我回道。
“哼,”她輕輕哼了一聲,“我還以為你身邊有了彆的女人。”
我也隻能忙道:“但我暫時……確實是與阿雅姐合租在陽光花園。這事你知道呀,我跟你說過了呀。”
“我知道了,小壞蛋。”她回道。
隨即,她話鋒一轉:“好了,不跟你多說了,長途電話費貴。我要去逛商場了。”
但,她忙補充道:“哦對了,你老家地址是哪兒?秦川哪個鎮哪個村?要不你發短信告訴我,我一會逛商場,看到合適的,給叔叔阿姨買點兒營養品或者衣服什麼的,郵寄過去。”
一聽這個,我也隻能忙道:“不用了。我買就好了。”
她也就說:“那你一定要買哦。”
“嗯。”我應聲道。
隨後,她也就說:“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還有,明天,路上註意安全。到了廣東……給我發個信息。”
“嗯。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哦。”
“……”
隨後,待掛了電話,我竟是感覺有些如釋重負似的長籲了一口氣。
突然的這種複雜心理與情緒,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隻是,當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妍姐的聲音猶在耳畔,帶著北京的遙遠和熟悉的親昵。
而之前,車窗外,盧文婧一直站在街邊看著我乘坐的中巴車遠離。
不過,明天,我又將再次奔向南方那個充滿欲望與機遇的江湖。
而她們,一個將繼續在北京追夢,一個將留在咱們西北這座小城。
我們三人,被命運拋向不同的軌道,不知這是不是就是屬於我們80後的奔波?
那些曾短暫的、抵死的纏綿,在未來將有著怎樣的交集,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