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我的東莞夢:媚姐 > 第402章說不出口的真相

下午兩點多的樣子,我終於回到鎮上。

由於我提前有打電話,因此,等我從中巴車上下來時,就看見我爸那輛熟悉的三蹦子停在路邊了,他正蹲在車旁抽著煙。

見我下車來了,我爸也就趕緊的站起了身來。

隨即,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碾,然後就朝我迎了上來。

但,他先是往我身後瞅了瞅,冇見著人,他眉頭微皺,開口就問:“那個……盧文婧呢?她冇跟你一起回啊?”

我聽著,心頭一頓,一時語塞。

隨即,我在想,該怎麼解釋呢?

好像也冇法說我和盧文婧隻是假扮的情侶關係。

尤其是,在我家,盧文婧也的的確確是跟我睡了。

這事,連我自個現在都說不清,所以怎麼解釋嘛?

雖然我心裡知道隻是臨時的假扮關係,可我爸媽已經認了真。

尤其盧文婧在我家的表現,乖巧懂事,會說話,長得又俊,在他們眼裡,這準兒媳婦怕是已經板上釘釘了。

冇辦法,我隻能避開我爸探究的目光,走到三蹦子旁,一邊往上爬一邊說道:“我明天就上廣東了,她今天還跟我回來乾嘛?”

我爸看著我已在後車鬥坐好,便冇再追問,他轉身去騎上三蹦子,發動車子。

三蹦子“突突突”地響了起來,冒著黑煙……

隨即,我爸也隻好騎著三蹦子往村裡的方向駛去。

黃土路顛簸,我爸為了壓過突突聲,扯著嗓子問我:“你明天就上廣東了啊?”

風聲很大,我也提高了嗓門:“是啊,廣東那邊還有事,得趕緊回去。”

車子拐過一個彎,我爸又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問:“那……盧文婧是跟你一起上廣東嗎?”

我聽著,也隻能順著話茬往下接:“對呀。”

說完,怕他再細問,趕緊轉移話題:“爸,咱們還是說說咱們家那房子的事吧。您和媽不是一直想重新蓋紅磚房麼?現在我手裡有點兒錢了,可以開始張羅了。”

誰料,我爸卻是立馬道:“家裡蓋房子的事,你不用操心,聽懂了冇有?”

“爸,您彆強行麼?”我急了,“現在蓋房子,有錢了!真的,我有錢!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辦這個事的。您在咱們鎮上的農業銀行不是有張卡麼?我把錢轉到您的卡裡,您就可以找人了,買材料了!”

可我爸的態度異常堅決,聲音在風裡顯得有些硬邦邦的:“我跟你媽都商量好了,蓋房子不能用你的錢!一分都不用!”

接著,他則又道:“你的錢,你得好好留著。將來你跟盧文婧結婚,肯定是要在咱們縣城買房的。就盧文婧那姑娘……我和你媽都看出來了,她以後不會真跟你來咱們牛角村生活的。人家是鎮上長大的,又在廣東見過世麵,能在咱這土牆房裡待一輩子?”

這話說得我心頭發澀。

看來,我爸看得明白。

他繼續說著:“你們將來要住在縣城裡頭,不光是買房得一大筆錢,往後每個月的水電吃喝,養孩子,哪樣開支都挺大的,不像咱們農村,自己種點菜養幾隻雞就能對付。知道了吧?你的錢,得用在刀刃上,懂了麼?”

“爸,您彆強了行麼?”我試圖說服他,“以後買房,那是以後的事。我這不還在賺錢麼?以後還能再賺。先把家裡的房子蓋起來,您和媽住得舒坦點兒,我也安心。”

“行了!這事甭說了!”我爸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的錢你自己收好。你轉給我,我也不會花,到時候還得給你轉回去,白費那功夫乾啥?”

見我爸這麼強,我知道再說下去也是白搭,隻好閉了嘴。

隻是咱心裡卻像堵了塊石頭。

本來,這次回來,最主要就是想跟他商量家裡蓋房的事。

在廣東那些日夜顛倒、混著灰色地帶的日子,攢下的錢,不就是為了能讓父母過得好一點兒麼?

可現在,錢擺在這兒,他們卻死活不肯要。

……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老舊的方桌前吃飯時,看著父母臉上被歲月和生活刻下的皺紋,我又忍不住提起了蓋房的事。

我說:“媽,爸不聽我的,您說說他。蓋房子的事……”

我還冇說完,我媽就放下了筷子,看著我,語氣溫和卻同樣堅定:“磊子,聽媽說。家裡蓋房的事,那是我和你爸的事情。這個真不能用你的錢,懂嗎?”

說著,她又拿起筷子,給我碗裡夾了塊肉,繼續說:“你的錢,留著。將來和盧文婧一起在縣城裡頭買房。那才是正經事。到時候,你要錢多,就買套大一點兒的,敞亮點兒的。我和你爸偶爾也能去住個幾天,看看你們,帶帶孫子孫女,對不對?”

聽著我媽也這麼說,和她爸一個意思,我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本來想著,賺錢就是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讓父母能過得鬆快點兒,可現在倒好,不但冇能減輕他們的負擔,反而讓他們開始為我的將來擔憂。

尤其是,那還是個建立在謊言基礎上的將來。

而實際上呢……我和盧文婧隻是臨時的、半真半假的關係。

而且,關於她,她會不會留在縣城開花店還不一定,所以這些未來的事,我都說不準。

但這些,我此刻一個字也不能說,冇法說。

這種事,在我們小年輕看來,或許有些荒唐,但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可在我父母眼裡,這是能開玩笑的事嗎?

把人家姑娘都領回家了,睡了,父母也見了,村裡人也見了,現在說隻是假扮的,他們聽了,還不得大嘴巴子抽我啊?

在農村,這種事,哪有這麼胡鬨的?

接下來,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默。

我也隻能低頭扒著飯,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父母的期盼像一張無形而溫暖的網,把我罩在裡麵,而我懷裡揣著的,卻是一個冰涼的、無法言說的真相。

堂屋外,是西北農村寂靜而寒冷的夜。

屋裡,爐火偶爾發出“劈啪”的輕響。

這頓飯,我吃得食不知味。

尤其是,我明天又得上廣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