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到了金滿庭,我見林律師領著咱們就在一樓大廳找了張餐桌圍坐下來,準備點菜,我也就忍不住起身,說了句:“你們點著,我去趟洗手間。”

事實上,我隻是想去洗手間抽根煙。

貌似關於我對盧文婧的一些思緒,一時暫還無法平複下來似的。

腦子裡總是浮現出她那天送彆我時的樣子,她站在月臺上,白色羽絨服,風吹亂的頭發,越來越遠的身影。

此刻,我也總在腦補著她在我們老家縣城的一些場景和畫麵。

她的那個花店,選在縣城什麼位置?

當然,我也是在擔心她那個花店能否在老家縣城開成功?

縣城的消費水平,賣花這種生意,真的能撐下去嗎?

總之,我不希望她哪天又突然來到了廣東,重走以前的老路。

雖然我們之間冇有承諾,但那種畫麵,我不想看到。

但相隔這麼遠,我也幫不上她什麼。

最終,待我在洗手間抽了根煙,平複了一下心緒後,才回到大廳的餐桌前坐下。

就這會兒,她們三個已點完菜了,各自正在衝刷各自的餐具。

貌似這也是廣東這邊用餐的一大特色,餐前,服務員都會端來一壺熱水和一個盛水盆,客人基本在餐前都會重新衝刷一遍餐具。

見我已回到餐桌前坐下,林律師則瞅瞅我,很自然地指著菜單問:“你還要點什麼菜嗎?我們已經一共點了六道菜。”

我聽著,忙是示以一笑,擺擺手:“不用了。六道菜夠夠的了。我們一共才四個人不是?吃不完浪費。”

見我這麼說,林律師也就瞅了瞅阿朵與黃小倩,問:“你們喝點兒什麼酒水呢?”

黃小倩則忙是笑嘻嘻地回道:“來幾瓶啤酒吧。”

“行。”林律師點點頭。

隨即,她便衝餐廳服務員招手道:“服務員,先來三瓶啤酒。”

等服務員應聲後,她也就衝我們三個說道:“你們三個喝。我開車,我喝茶就行了。不能酒駕。”

隻是言語間,她的眼神總在時不時地關註著我,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她心裡在琢磨什麼?

隨後,估計是出於某種好奇,她便衝阿朵與黃小倩問道:“你們倆是怎麼認識王經理的啊?我看你們倆跟王經理好像很熟?配合挺默契的。”

這個問題一出,阿朵與黃小倩的麵色就立馬有些僵似的。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笑容有點兒不自然。

顯然,她們的那些經曆,是不適合拿在這臺麵上說的。

尤其是,人家林律師是正經人,是社會精英人士。

我也不知道她們倆是心虛,還是提前冇有預想好怎麼回答,所以一時隻能僵笑著,不知如何開口。

見得其狀,我也隻好忙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她倆以前都是我同事。”

聽我這麼說,黃小倩這才忙點點頭:“對對對,同事。”

阿朵也就點頭笑了一下,冇多說。

好在林律師也冇再深究什麼,她隻是說:“怪不得你們倆跟著王經理很賣命。我看你們發宣傳單時,很認真。”

黃小倩似乎終於適應過來了,恢複了幾分活潑,忙是笑微微地道:“因為現在我們跟著王經理都跳出了以前那個團隊了,我們現在出來自己組建隊伍,當然是想乾出點兒成績來。不能丟臉。”

阿朵也終於說道:“因為這個圈子其實也很小,我們要是做出成績了,以後才會有人看重我們。不然以後去哪兒都冇人要。”

聽她倆在這麼說著,我也就冇吱聲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隻是,林律師突然扭頭瞅瞅我,隻見她眼神裡帶著點兒探究,問:“你怎麼今晚話好少啊?怎麼,有什麼心事啊?”

我也隻能忙是一笑:“冇心事。我平時就這樣。不怎麼愛說話。”

正聊著呢,見酒菜終於開始上桌了,林律師倒是突然張羅道:“來來來,你們把酒都倒上。我就以茶代酒。我們先碰一個。預祝我們的場子開業成功!將來紅紅火火!”

“對!”我忙回應著,“來,倒酒!場子火了,我們才有活乾!有活乾,我們才有班上,才能賺錢!要不然的話,老在找工作也不是個事啊!”

見我也在張羅著,但阿朵與黃小倩還是儘量在有意識地克製著,冇拿出她們平時在ktv包間那種狀態來。

她倆在往自個杯子裡倒酒時,都露著一絲羞澀的笑意似的,緩緩地往杯中倒,動作很收斂。

總之,都在儘量裝著很淑女一點兒的樣子,不像在夜場裡那麼放得開。

當然,她倆自然也知道場合。

畢竟現在也確實不一樣了。

畢竟她倆都是決心轉行了。

隨後,端起酒杯,黃小倩則是笑微微地道:“謝謝林律師!祝我們場子開業成功!”

阿朵也端起了酒杯:“謝謝林律師!我也祝我們的場子開業成功!”

見得其狀,林律師忙是開朗地笑著,端起茶杯來:“那我就以茶代酒了哈!”

我端著酒杯,則一聲張羅:“來,乾杯!”

隨即,四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林律師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著我們,表示開心地笑了笑。

隻是,我心裡突然有點兒疑惑,在想,林律師對這個場子這麼上心,回頭她從中又能分到什麼好處呢?

當然了,可能是我多慮了。

畢竟,就她與李胖子私下裡的關係,如果場子真賺錢了,給她多少,還不是全憑李胖子的心情啊?

但我隱隱地覺得,也許李胖子和她都對這個場子期望過高?

畢竟一共才十七八個包間,隻是個小場子而已。

也許是他們初步涉足娛樂場子,對於這個行業還不是很了解吧?

但,想來想去的,我才意識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那就是他們畢竟掌握著資源。

或許這個場子,隻是他們小打小鬨,想試試水?

當然,關於這些方麵,我自然也不好多問什麼。

對於我來說,也隻能是將眼前的事做好。

畢竟……歸根結底,咱隻是在給人打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