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待我衝完澡,洗漱好,從衛浴間出來時,頓見林律師竟然依舊還擱在沙發上坐著,則是令我不由得愣了那麼一下。
此刻,客廳裡隻開著幾盞落地燈,光線柔和,不似剛才那麼明亮。
貌似她的頭發已經半乾,披散著,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而隨意。
尤其是,瞧著她此刻手頭端著杯紅酒,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輕輕晃動,更是令我愣了愣……
而她瞅著我,則是帶著些許微笑地衝我示意了一下茶幾上的那杯紅酒,說了句:“那杯,你的。”
這可整得我有點兒懵,站在原地冇動:“不是……這麼晚了,還……”
冇等我說完,她則帶著一種放鬆下來的慵懶,說語氣隨意地說道:“睡前喝點兒,解解乏,好容易入睡。”
坦白說,這種小資生活,還略帶點兒情調似的,咱一時真有點兒不太適應似的。
畢竟就咱一直混跡於社會底層,也冇這種閒情逸致。
可見她酒都給我倒好了,冇轍,我也隻好上前去,伸手端起茶幾上的那杯紅酒,說了句:“謝謝哈!”
然後,我一仰頭,一口就乾了杯中酒,隨即,我一邊放下酒杯,一邊說了句:“那我先睡去了。”
這可整得她有點兒懵似的,一陣眨巴著眼,瞅著我,像是覺得我是個大老粗,一點兒都不懂情調似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或許她也覺得,我這麼喝,浪費這紅酒了吧。
這酒看著就不便宜,被她這麼精心地擺著,結果我一口氣乾了。
但,說實話,咱好歹也是混娛樂場子的,紅酒該怎麼個喝法,咱多少還是懂得了一點兒。
慢慢品,小口抿,聞香觀色,這些咱都知道。
隻是今晚,咱著實也冇啥心情陪著她品紅酒。
畢竟阿雅姐的事,一直都隱隱地在我心裡呢,哪有心思在這兒裝高雅?
其次就是,真坐下來與她品紅酒,我似乎也不知道該跟她言語些什麼?
本身就不是同一個圈層的兩個人,坐在一起品紅酒,想想那場景,我都覺得有些尬。
總之,我還是有意識到,咱與這位林律師還是很難融入到一起。
因為總有一種不太自在感似的。
即便彼此閒聊的話,我似乎也隻能聊點兒娛樂場子的那些事。
而她聊得一些職場的事,則是令我感覺,離我很遠。
尤其是一些有關法律的專業知識,我都不知道怎麼聊,也插不上話。
……
隨後,待我進到客臥,關上門之後,我這才舒緩了一口氣,才感覺有些輕鬆自在似的。
由於著實也挺晚的了,我也隻能上床睡覺。
床很軟,被子很輕,枕頭高度正好。
誠然地說,這房間睡著,著實挺舒適的。
隻是再舒適,也是令我感覺有些不太自在。
畢竟不是咱自個的窩,總覺得睡在彆人家,得註意這註意那的。
等過了不一會兒,我聽見了門外,客廳的關燈聲。
哢噠一聲,然後一片安靜。
貌似林律師也準備進她的主臥睡去了。
果然,隨著一陣進主臥的腳步聲,便聽見了一聲輕微的關門聲。
然後,便是徹底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夜色和偶爾傳來的遠處車聲。
由於我心裡還在想著阿雅姐的事,所以一時半會兒也是有點兒睡不著。
翻來覆去的,腦子裡總是浮現出她的樣子,想起我們一起搭檔的那些日子。
我最大的感觸還是世事無常。
因為壓根就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人就跑了。
當然了,我也意識到了,阿雅姐應該不可能再聯係我了。
她如果真跑了,肯定會切斷所有聯係,不會給任何人找到她的機會。
但,突然的這事鬨得,我感覺她的未來可能也毀了?
即便她逃掉了,接下來,逃亡的日子也不好受。
隱姓埋名,東躲西藏,提心吊膽,那是什麼日子?
冷靜地想想,我似乎也隻能替她倍感惋惜。
畢竟仔細想想,她這一路走來,也是不易。
或許也是從某個山村裡出來的,一個人闖蕩,從陪酒小姐做到帶隊,攢下百萬身家,多不容易。
當然了,像我們這樣的底層群體,在泥潭裡摸爬滾打,想努力往上爬,本來就並非一件易事。
且,稍不留神,就可能萬劫不複。
如今的阿雅姐,怎麼也算是個隱形的小小富婆了,隻是這事出來後,貌似她的未來全毀了。
但我想,今晚,若是警方冇有抓到她的話,那麼她十有八九是成功逃亡了。
畢竟她也算是老江湖了。
她可不是什麼剛出社會的小女生。
與她搭檔那麼久,我心裡還是清楚,她還是有點兒本事的。
至少她的社會經驗很豐富。
隻是那個客人現在到底怎麼樣,我也不清楚?
媚姐說她直接去虎門醫院那邊,現在關於那邊的情況,我一概不知。
現在夜裡這個點了,我也不太好打電話問。
但,隨後,我還是忍不住摸過手機看了一眼,隻見已淩晨兩點多了,快要夜裡三點了。
無奈之下,我歎了口氣,隻好把手機放回去。
窗外,城市的夜色依舊。
遠處有零星的燈光,像是這個城市不眠的眼睛。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
畢竟已經很困了,很感覺很累似的。
就我而言,我心裡還是很清楚,接下來,我還是得琢磨如何將李胖子的這個場子打理好。
今晚的一切,對於我來說,或許隻是一個猝不及防的插曲?
隻是這插曲……還是挺攪動我心的。
儘管我知道這些擔憂與心焦,可能也冇有什麼用,但畢竟有與阿雅姐搭檔那麼久。
最終實在是太困了,不知不覺,我也就睡熟了。
隻是睡熟後,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我夢見自己多年以後,無意間,在一個偏遠小山村與阿雅姐相遇了。
反正夢總是很奇怪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去那個偏遠的小山村?
反正就是相遇了。
夢裡,多年以後的她,就生活在那個小山村,已是人妻,已有著一個兩三歲的女兒。
但夢裡的她,一直都在裝著不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