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接下來,我與剛哥、張大奎三個正在場子門口抽煙打屁,忽地隻見,又有輛皮卡開了過來,銀灰色的車身,車鬥裡拉著個大花籃,用塑料膜包著,紮著紅綢帶。
這我就有點兒懵了,不認識了,咱暫也隻能懵懵地瞧著。
待皮卡靠近紅毯邊上一停,隻見一個三大五粗的中年男人推開車門,下車來了。
一看就有點兒暴發戶的樣兒,寸頭,圓臉,脖子上掛著條大金鏈子,粗得像狗鏈子,在陽光下一晃一晃的。
手上還戴著個金戒指,亮得紮眼。
剛哥好像認識,忙是招呼了一嗓子:“喲~~~馬老板來了呀!這麼早!”
見剛哥在招呼著,他一邊衝剛哥笑笑,一邊則準備去將花籃搬下來,同時回話道:“我上午路過這兒,先把花籃送過來。”
張大奎也認識那馬老板,便是打趣著:“怎麼,馬老板還親自過來呀?”
馬老板與自個司機一起,將花籃搬下來後,兩人一前一後抬著,一邊衝張大奎與剛哥笑笑,說:“你們這兩位大老板不都親自上這兒坐鎮來了麼?我哪敢擺譜?”
剛哥則是一句:“操,咱們打工的。給人家跑腿的。”
隨後,待馬老板與自個司機將花籃搬至門口擺好後,扭身過來,就掏出了一包華子來,開始發煙……
剛哥瞧著,便是樂嗬道:“臥槽,華子呀,那我得抽抽。馬老板發財了就是不一樣。”
張大奎也接過煙:“馬老板的發財煙,必須得抽呀。”
隻是馬老板朝我遞過煙來時,則是一陣生疏地瞅著我,上下打量,說:“這位小兄弟是……”
我正要自我介紹呢,剛哥就替我說道:“他,王經理。這場子的經理呀。”
忽聽這個,馬老板表示失敬似的一怔,眼睛睜大了些:“呀~~~~失敬失敬!對不住了哈,小老弟!咱們頭一回見,我真不知道!”
我也隻能忙道:“哪裡哪裡,馬老板客氣了!咱……就是一個小人物!”
見我還有些懵懵的,剛哥這才衝我介紹道:“他,沙場老板。大老板來著。虎門這邊的沙子,有一半是他供的。”
我一聽,也表示失敬地一怔,趕緊端正態度:“喲~~~那……失敬失敬!馬老板生意興隆!”
馬老板則樂嘿嘿的道:“冇有冇有。小本生意。咱們這以後都是好哥們、好兄弟。相互關照!”
說著,馬老板話鋒一轉:“那行了,先這麼著。我還有點兒事。晚上我再來捧場!一定到!”
我也隻能忙說了一句:“那謝謝哈,馬老板!”
隻是,等馬老板上車,車子駛離後,剛哥吐了口煙,這才道:“謝他個逑呀?晚上他敢不來嗎?就他那沙場,不就是靠三建集團才發的麼?這虎門,隻要是三建集團的工程,都是用他的沙子。”
這話音剛落呢,隻見又有個蹬三輪的,也拉了一個花籃過來。
花籃上用紅紙也寫著“開業大吉”,旁邊還有小字。
蹬三輪的是個老頭,蹬得滿頭大汗。
緊接著,跟著一輛黑色轎車,看著挺新。
待黑色轎車忙靠邊停下後,隻見又有個中年男子下車來了,穿著花襯衫,皮鞋鋥亮。
他忙衝蹬三輪的嚷嚷著:“就這兒!你把花籃搬到門口去就行了。擺好哦!”
蹬三輪的聽了之後,忙是擦擦汗,笑著回應著:“放心吧,老板!保證給您擺好!”
這回,我也就在剛哥耳畔問了句:“這位又是誰啊?”
“五金市場的老板。”剛哥回了句,掐滅煙頭。
隨即,他便也衝五金市場的老板招呼著:“楊老板,這麼早就過來了呀?”
楊老板忙是一笑,快步走過來,一邊掏出華子來,也準備前來發煙,一邊則是說道:“我上午不忙,就先把花籃送過來。要捧場,不得晚上了麼?我晚上再過來。先把心意送到。”
我見就這麼一會兒,就送來了兩三個花籃,我心裡則在想,怪不得剛哥說,一會兒門口的花籃會擺滿。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由此可見,這李胖子的影響力確實不小呀。
畢竟三建集團的人,虎門分公司的一把手,手裡握著許多工程,許多項目。
這些人哪個不想跟他穩住關係?
我也不知道他們都是怎麼知道的,這個場子是李胖子的。
可能是他們內部的一些什麼消息吧。
等過會兒,什麼建材市場的魏老板也送花籃過來了。
又是一輛皮卡,又是一個花籃,又是同樣的流程。
當然,我都不認識,都是聽剛哥介紹,我才知道什麼魏老板、什麼馬老板。
緊接著,聽著剛哥的介紹,又有什麼瓷磚廠的劉老板也先把花籃給送了過來。
劉老板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說話也輕聲細語,跟前麵那幾個大老粗不一樣。
再陡然一瞧,隻見,紅毯兩旁都是花籃了,一個挨一個,排得滿滿當當的,紅綢帶在風中飄著,貌似整條街都熱鬨了起來。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觀看,小聲在說著什麼。
這陣仗這氣勢,確實是盛大開業之態勢。
此刻,我瞧著那些花籃,心裡忽然有點兒恍惚……
當然,我還是明白,這些花籃不是送給我的,是送給李胖子的。
這些老板,也不是來捧我的場,是來捧李胖子的場。
我不過是站在臺前的那個人而已。
剛哥突然拍拍我的肩膀,問:“怎麼樣,放心了吧?”
這我能說什麼呀,我也隻能笑笑。
張大奎則忍不住道:“這些叼毛消息都挺靈通呀,居然都他瑪的知道這個場子怎麼回事了。”
剛哥也就說道:“所以呀,以後呀,這個場子的生意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顯然,這我也是感覺到了。
隨即,張大奎也就打趣道:“這……回頭,小王老弟得請客哈!”
我明白張大奎是個什麼意思後,我也就忙是回道:“冇問題!必須的!”
事實上,也是必須的。
因為這關係畢竟是剛哥替我搭上的。
當然了,一頓飯也是不足以表達謝意。
不過,剛哥倒是拍拍我的肩膀,說:“行了,請客的事回頭再說。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