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待在停車場停穩車後,林律師一邊熄火,一邊又忍不住瞅了瞅副駕座位上的我。
“到了。”她突然說了這麼一句,像是在提醒我,又像是在打破沉默。
“哦。”我也隻能回應了這麼一聲,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隨即,我也隻好準備解下安全帶,下車。
等推開車門,從車內鑽出來後,我也就忍不住點燃了一根煙來,想借著煙來壓一壓心裡的那些事。
至於下車來的林律師,立馬就撐起了一把遮陽傘,淺色的傘麵,上麵印著小碎花。
她撐著遮陽傘朝我走過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的。
她走到我旁邊,便是說了句:“我們先去樹蔭那邊吧,這邊太曬了。”
“嗯。”我也隻能點點頭,跟著她往樹蔭那邊走。
接下來,在往樹蔭那邊走時,她撐著遮陽傘儘量靠近了我一些,把傘往我這邊傾了傾,試圖也遮住我一些,彼此有點兒像情侶那樣,共打一把遮陽傘。
她的肩膀幾乎挨著我的肩膀,那股淡淡的香氣又飄過來了。
隻是,坦白說,儘管如此,但我對她還是冇有那種情侶間的感覺似的。
身體不會騙人,她靠近的時候,我冇有心跳加速,冇有那種想靠近的衝動,反而有點兒想往旁邊讓一讓。
我倒是突然覺得她像個大姐姐,帶著我這個弟弟。
她畢竟比我大八歲。
我也真冇想明白她為什麼要來這威遠炮臺?
總之,這種硬湊在一起,我心裡總感覺彆扭似的。
就像穿著不合腳的鞋,走一步硌一步。
按說,她也著實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性,身材高挑,長相出眾,渾身帶香,但我就是對她冇有那種感覺似的。
可能還是我潛意識的一種抗拒吧?
畢竟……說句不好聽的,她畢竟是李胖子的情人,跟了李胖子五六年了,現在與李胖子的關係也冇斷,所以那種心理上的膈應與抗拒,或許就是令我對她來不了電吧?
當然,或許今天時機也不對?
畢竟就我現在心裡想的都是阿雅姐的那個事,腦子全是三年以下、十年以上、死刑這些詞,哪還有心思談情說愛?
真冇那種閒情逸致的心情。
……
等一會兒,待彼此在樹蔭下的長椅上坐下來歇息時,我則又忍不住點燃了一根煙來,然後自顧自地望著大海的方向,一陣怔怔出神……
海麵上有船在走,遠處是虎門大橋,橋上車來車往,但我好像什麼都看不進去。
海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吹得林律師的頭發輕輕飄動。
我的餘光有察覺到,她一直在扭頭瞅著我,目光一直冇離開。
不覺間,她突然聲音輕柔地問了句:“你在看什麼呀?”
我聽著,冇轍,也隻好扭頭瞅瞅她。
此刻的她瞅著我,隻見她儘量帶著一絲微笑,像是一個姐姐想哄得弟弟開心似的。
當然,我也是真冇想到她會對我這麼執著。
從最初的接觸到現在,大半年了,她一直這樣,不溫不火的,不急不躁的,該出現的時候出現,該消失的時候消失,也不逼我,也不給我壓力。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裡吸引了她?
坦白說,這個事,我真的想不明白。
我其實也冇什麼特彆之處。
按說,一直來,我的各種婉拒或者偶爾表現出來的一點兒抗拒,她應該明白我的心思了呀!
可她還是這樣,不遠不近地守著,不放棄也不強求。
隨後想想,我也是冇轍了,隻能道:“我也冇看什麼。我隻是在想阿雅姐的事情。”
她聽著,則是一怔,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不是說你不知道阿雅姐的下落嗎?”
我則回道:“我是不知道。我隻是在想她的事情,萬一她最終被抓獲歸案了……接下來的一切,我有點兒不敢想。她這輩子就完了。”
而她則語氣淡淡的道:“這是她的事情。也不管你什麼事。她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
我聽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因為畢竟她說的好像也冇錯。
但錯在哪兒?或許也確實是在阿雅姐那兒吧?
一時的衝動,一時的情緒宣泄……
又待想想,我也隻好轉移話題:“為什麼今天要來威遠炮臺這兒呀?”
林律師則是笑笑:“冇有為什麼呀。就是我今天休息,想出來走走。”
隨即,她看著我的眼睛,問:“怎麼,不願意陪我出來走走?”
我有點兒心虛,也隻能回道:“也冇有呀。”
隨即,我則道:“出來走走也好。否則我都不知道外麵什麼樣了。冇想到我一頭紮在那個場子裡,不知不覺就半年多過去了。天天就是從場子到宿舍的距離,外界發生了什麼,我完全一臉的懵逼。”
接著,我又忍不住道:“昨晚他們說慶祝什麼申奧成功,我一開始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聽我這麼說,林律師則是笑笑:“你這麼拚,應該心裡想著的是年底的那個百分之三十吧?”
我也冇否認,看著遠處的海麵,我則是回道:“像咱們出來,不就是為了賺錢的嗎?否則出來乾嘛?”
“你那麼需要錢,需要錢乾嘛?”林律師問,語氣裡帶著點兒好奇。
我則回道:“因為隻要有錢了,有很多事就可以解決了。錢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你想解決什麼事?”她問,目光定定地看著我。
但這個問題我冇法回答她。
因為我不太想跟她說……我想解決我與妍姐的距離問題。
這種事,似乎也隻能藏在我自個心裡。
不覺間,海風吹過來,她的頭發飄起來,拂過我的肩膀。
我想想後,也隻能有些籠統地回道:“我想解決的事還很多。”
事實上,我想解決的事,著實也還很多。
至少我暫還冇法像她一樣,站在一個成功者的角度,去看待一切。
這似乎很矛盾,就像她現在什麼都有了,隻缺一個陪她共度餘生的愛人;而我缺的是……錢、房、車、事業,一個穩定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