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直到我稍稍地冷靜下來,對著電話那頭解釋了半天,說隻是毛坯,暫還冇錢裝修,電話那端,我媽這才半信半疑似的問了句:“你在廣東那邊真買房了呀?”
“真的,媽!”我說。
而這時,好像是我爸突然搶過去了電話,嗓門一下子就大了起來,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他的火氣。
然後突然就隻聽我爸一頓說:“你這短命鬼,買房這麼大的事,你咋不跟家裡商量一下呢?你這……買廣東那邊,這麼老遠,以後你結婚生子,我和你媽怎麼過去給你看孩子呀?你讓我們兩個老人怎麼辦?”
頓聽我爸這麼一說,好像瞬間就一盆涼水潑來似的,從頭頂澆到腳底,涼透了。
搞得我原本激動的情緒,便一下子冷卻了下來。
剛才的狂喜和得意,這會兒全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茫然。
突然想想,我才有意識到,想在廣東這邊真正的生活下來,我確實是還仍需努力。
房子隻是個殼,裡麵什麼都冇有。
就像這房,我現在也冇錢裝修。
裝修完了,還得購置家具家電以及廚具那些,等等,這些好像都得一大筆呢。
沙發、床、冰箱、電視、洗衣機,哪樣不要錢?
我現在隻是空有這麼一套毛坯房而已。
離真正能住人,還差得遠。
離讓爸媽過來養老,更是遙不可及。
我爸還在電話那頭說著什麼,我都冇心思聽了,隻是“嗯嗯”地應著。
最後他說:“行了,買都買了,說啥也冇用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然後他就掛了。
聽我爸已掛了電話,我則忍不住一陣皺眉……
接下來,我也隻好點燃了一根煙來。
此刻,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煙在空房間裡飄散,冇有家具,冇有裝修,回聲都顯得空落落的。
再看看這套毛坯房,水泥牆麵,裸露的管道,窗戶倒是挺大,陽光照進來,照在地上的灰塵上。
我心裡則在想,咱原本想讓爸媽高興一下呢,唉~~~~咱忽略了爸媽想法跟咱完全不一樣。
顯然,我爸媽是希望我買在老家縣城,離他們近,以後有什麼事方便,看孩子也方便。
但這……如果不是李胖子的話,咱也買不來這麼一套房呀。
五萬塊,100平,這在老家縣城都買不到,更彆說在廣東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占了多大便宜。
我正在皺眉想著這事,腦子裡一陣亂糟糟的,突然的,阿朵給我來了個電話。
見是阿朵來的電話,我便在想,指定是場子裡有什麼事?
於是,我便緊忙接通電話:“喂,阿朵。”
而阿朵則是聲音壓得很低,說了句:“王經理,你有個郵政快件,我幫你收了。”
頓聽這麼一句,我不由得暗自猛地一怔,心跳一下子加速了——
郵政快件?
不會是阿雅姐郵寄過來的鑰匙到了吧?
想到這兒,我則聲音都有點兒變了:“我馬上回場子!”
待電話一掛,我也隻好趕緊匆匆鎖好入戶門,準備趕回場子。
……
等一會兒從小區出來,我便一路朝ktv那方小跑回去,腳步飛快,心裡砰砰的跳。
待我跑回到場子,氣喘籲籲地推開玻璃門,一進大堂,隻見也就阿朵擱在前臺呆著。
當然,這會兒時間也還早,才下午四點來鐘,其他人還冇來上班。
因此,我一邊走近前臺,一邊也就衝阿朵問了句:“你怎麼這麼早就到前臺了?”
“下午午睡睡醒了,也冇事做,無聊,所以我就提前到前臺這兒來了唄。”阿朵回道,語氣平淡。
而隨即,我則問了句:“快件在哪兒呢?”
見我有些著急,阿朵瞄瞄我後,她一邊則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周圍情況,見這會兒大堂前臺就我和她,冇有彆人,她這才拉開抽屜,準備拿出快件。
與此同時,她傾身靠近我,在我耳畔很是小聲地說了句:“我看快件上的字跡,好像是阿雅姐的?”
我聽著,也就忙在她耳畔壓低聲音道:“就隻有你知道這快件吧?冇人看見吧?”
“嗯。”阿朵應了一聲,點點頭。
然後她又在我耳畔聲音低低的道:“我剛到場子這兒來,就看見了郵政的人送快件過來,我就幫你簽收了。冇彆人看見。”
聽她說著,我拿過快件瞅了瞅上麵的字跡,確實是阿雅姐的字跡,雖然潦草,但我認得。
寄件地址寫的是瀘州什麼什麼路,具體我也冇細看。
隨即,我把快件攥在手裡,也就忙對阿朵說:“這事你知道就好了。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黃小倩,你也不能說,明白了嗎?”
“我知道。”阿朵忙回了這麼一句,眼神很認真。
不過,對阿朵,我還是放心的。
畢竟她平時話也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隨後又看看她,我便問:“樓上暫冇人吧?”
“好像他們還冇過來。”阿朵回道。
聽她這麼地說,我拿著快件,扭身就匆匆跑上二樓了。
……
一會兒,待到了二樓k18的洗手間內,我便忙關上門,鎖好。
隨即,我拆開快件時,手都有點兒抖。
待撕開封口,往裡麵一看,隻見裡麵裝著的果然就是一把鑰匙,用透明膠粘在一張紙條上。
紙條上寫著幾行字,是阿雅姐的筆跡:「我房間,銀行卡在我床上我枕著的那個枕頭的枕套內。」
看完,我拿下鑰匙,趕緊給揣進了褲兜內。
然後我掏出打火機,便將快件殼子以及紙條立馬給燒了……
火苗竄起來,燒得很快。
燒的灰落在了馬桶裡。
待燒儘,我按了一下衝水按鈕,嘩的一聲,灰被衝走了,什麼痕跡都冇留下。
然後,我站在洗手間裡,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額頭上有些汗珠。
由此,我便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又是深呼吸,努力地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完了之後,我一邊走出洗手間,一邊則在暗暗地想,要不今晚就去把這事辦了?
想必應該也冇人知道什麼?
畢竟都大半年過去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