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又等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樣子吧,看守所的民警終於前來通知,說是律師下午要來會見我。
在終於聽到這麼一個消息時,我激動之餘,卻又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林律師似的。
這事怎麼說呢……因為我也不知道這回林律師前來看守所會見我,她會是個什麼心態?
她是生氣?是失望?還是單純的公事公辦?
反正就我,多少還是有些愧於麵對她。
畢竟……其實……她事先是有規勸我的。
在那次陪她去威遠炮臺,她就有說過,讓我把知道的告訴警方,不要講義氣。
隻是我冇有聽她的。
如果我聽了她的,也不至於釀成如今這種局麵。
隻是現在,好像說啥也冇用了。
當然,釀成如今這種局麵,也是我自己的一種選擇。
隻是這種選擇是不是真在犯傻,我也不知道?
倒是大地哥得知下午會有律師來會見我了,他倒是又忍不住替我一陣高興似的。
“見律師了,快了。”大地哥說,臉上帶著笑,像是自己的事。
那位基哥則湊過來對我說道:“不過,你小子也不用抱太高期望。這種他瑪的事,律師也不是萬能的,也就是走個流程,圖個心安。反正我幫你小子分析了,就你這個事,一年肯定是要的。三年應該不至於?”
隨即,基哥又道:“不過,一年時間很快的了。因為從你被拘開始,到在看守所羈押的時間,到時候都是抵刑期的了。也就是說,等流程走完,法院判了之後,你大概也就在監獄關幾個月而已了。”
坦白說,像他們這種老油子,說著這事,好像很輕鬆似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麼。
但對咱來說,卻是一種煎熬。
感覺每一天都那麼長,每一夜都那麼難熬,幾個月聽起來不長,但真正在裡麵過起來,像是幾年。
這回,瞅著他倆,我終於忍不住問了句:“你們都是因為什麼事進來的啊?”
這個問題,其實已困擾我很久了,我一直也冇敢問。
現在咱感覺跟他們混熟了,才終於敢問。
隻是聽我這麼問,大地哥一副看淡一切的樣子,拍拍我的肩膀,歎了口氣:“行了。不要問了。我們的事,肯定比你的大多了。你還能盼著早日出去,我們估計是冇有盼頭的了。”
聽得大地哥這麼一說,我不由得暗自微怔了那麼一下……
冇有盼頭——這四個字,好像有些沉甸甸。
但,大地哥不說具體什麼事,我也不好再繼續細問。
而忽然的,那位阿青又湊過來了,他神色有點兒莫名的著急。
他突然對我:“呃,哥們,托你個事!”
然而,他還冇說呢,基哥就笑笑說:“叼~~~你不用說了,瘦青。就你的那個什麼馬子,肯定也不會等你的了。你還擔心什麼?”
但,阿青仍是很認真地對我說道:“哥們,等你出去了,麻煩你去一趟大寧,你到萬麗製衣廠,說找聶文婷。如果你見到她了,麻煩你跟她說一聲,就說要她不用等我了。讓她找個好人家嫁了。”
然而,又冇等我說什麼,大地哥也是忍不住笑笑道,然後又搖搖頭:“叼~~~~等磊子出去了,你的聶文婷還在不在萬麗製衣廠都不好說的了?”
聽大地哥這麼說,我也就忍不住對阿青說道:“對呀,萬一等我出去了,你說的聶文婷不在萬麗製衣廠了,我怎麼辦?我去哪兒找她?”
阿青則道:“冇事。她要不在萬麗製衣廠了的話……那就不在了吧。反正等你出去了,你去一趟就好了。冇找到她就算了。心意到了就行。”
見他這麼說,我也隻好點點頭:“那行。好吧。”
隨即,我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最終什麼時候能出去,還不知道呢?”
“……”
等到下午,看守所的民警前來監室,然後將我帶到了律師會見室。
那是一間不大的房間,中間隔著一道玻璃牆,兩邊各有椅子。
玻璃牆上鑽著一些小孔,聲音可以通過。
我進到律師會見室的時候,隻見林律師已經坐在那兒等著我了。
她依舊是那身深色的套裝,頭發盤起來,還是那副乾練的樣子。
隻是突然見到她,我有些臉澀澀的愣了愣,站在玻璃這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穿著灰色的囚服,頭發也長了,胡子也冇刮,整個人看起來肯定很狼狽。
而此刻,她瞧著我,也是愣著冇說話。
顯然,彼此突然以這種方式見麵,像是彼此都曾未想到。
不過,對於我來說,終於見到一個熟人了,我心裡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激動。
像是感覺自己終於跟外界有聯係了似的。
隻是這種聯係,我知道會很短暫。
等我在她對麵坐下,隔著玻璃,她也冇說彆的,隻是直接就遞了份協議過來,從玻璃牆下麵的縫隙塞過來,語氣平淡地說了句:“先把委托書簽了吧,簽完我才能正式代理你的案子。”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是委托代理協議,上麵寫著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還有代理事項。
見我冇有筆,她便指了指玻璃牆下麵的一個小凹槽,裡麵放著一支圓珠筆。
我拿起筆,在簽名欄寫上自己的名字,但手還有點兒抖,字歪歪扭扭的。
簽完,我將協議從縫隙塞回去。
她接過去,看了看,便將協議收進文件夾裡。
然後她抬頭看著我,問了一句:“在裡麵怎麼樣,還好嗎?”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隻覺心情複雜得一陣酸澀。
但最終想想,我也隻能點點頭:“嗯。還好。”
然後,看著她,我便忍不住道:“謝謝你能來代理我這個案子!”
而她看著我,一陣若有所思過後,她則說了句:“行了,還是先說說你這個案子吧。”
一邊說著,她一邊拿起了筆,準備做些記錄。
隻是我也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不過,她倒是很快說道:“具體案情,我已從分局那邊、還有檢察院那邊,了解了個大概。現在,我問你什麼,你答什麼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