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律師在說,她問什麼,我答什麼就行,我也隻能點點頭。
她現在是我的律師,我也隻能聽她的。
見我在點著頭,她又那樣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目光裡有點兒我看不懂的東西,像是責備,又像是理解。
但她仍是冇說任何多餘的話,冇有問我為什麼當初不聽她的,冇有問我後不後悔。
接下來,她神色一變,便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拿起筆,問:“警方在審訊你時,你為什麼不配合?為什麼還是不肯說出於曉雅的下落?”
我也隻能回道:“當時我也真不知道阿雅姐在哪兒。他們問0830是哪兒的區號,我也真不知道。我猜測是貴州的,所以我就說大概是在貴州。”
事實上,即便是麵對她,我也隻能這麼地回答著。
否則的話,那就是我主觀意識上的不配合了。
我得保持一致的口徑。
見我這麼地回答著,林律師顯然是狐疑地審視了我兩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判斷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我現在也隻能是死豬不怕開水燙,麵不改色心不跳。
事實上,這裡的事,她大概還是猜測到了一些,所以她對我有所狐疑也正常。
畢竟我曾有向她谘詢過相關法律法規,她不是傻子。
隨後,無奈之下,她也隻好問:“警方與檢方問你是不是知道於曉雅是逃犯,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也隻能回道:“我說我知道。我本來也知道。這個冇法否認。”
她則表示一陣不可理解似的瞅瞅我,眉頭皺起來,或許我這樣回答,是不妥的吧?
果然,她身體突然往前傾了傾,有些替我著急地很小聲地說了句:“你應該回答不知道於曉雅是逃犯!”
我似乎這才意識到,這裡頭有玄機。
好像有句話說……不知者無罪?
如果不知道對方是逃犯,那麼幫她拿東西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再瞅瞅林律師,我心裡突然對她有些暗暗的佩服。
她確實還是有點兒厲害,腦子轉得快,知道怎麼在法律框架內爭取最有利的條件。
她絕非純花瓶,絕非隻是長得好看。
隻是我心裡仍是冇太明白,她這麼厲害又漂亮的一位女性,怎麼就跟那李胖子有著那種關係?想不通。
現在她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但我對警方與檢方已是那麼的回答了,好像也不可改變了。
接下來,她看看我,隻見她也有些無奈似的,隻能說道:“行了。你已經回答知道了,那就知道了吧。但你記住,等到法庭上,如果法官問你什麼,你可一定要記得你說過什麼。不能前後矛盾。”
“嗯。”我點了點頭。
接下來,她又問:“你去幫於曉雅拿銀行卡的這事,事實你是清楚的吧?”
“嗯。清楚。”我又點了點頭。
然後,她捋了一下:“也就是說,你是在知道於曉雅是逃犯的情況下,仍去幫她拿銀行卡?”
“嗯。”我又點了點頭。
“那,檢方有冇有問你,你知不知道這種做法是違法的、犯罪的?”她又問。
這我倒是回道:“我說我不知道。”
然後,林律師也就說:“那行了,我知道了。記住,你在法庭的時候,態度要一致。如果是判一年左右,你就表示自己認罪認罰就行。態度很重要。明白了嗎?”
“嗯。”我又隻能是點點頭。
當然,我內心已經意識到了,一年是少不了了。
畢竟她都已經這麼說了,那麼就意味著這事,判是一定會判的。
同時,我也意識到了,咱們第三監室的基哥,果然是個真正的老油子,與他分析得不相上下。
他說的也是一年左右。
隨後,林律師又瞅瞅我,語氣緩和了些:“一年左右,也很快的。從拘留開始,到在看守所被羈押的時間,都抵刑期的。所以你不用擔心這個案子推進的進度是快還是慢,懂了嗎?”
“嗯。懂了。”我又隻能是點著頭。
接下來,關於這次會見,好像似乎也差不多了。
因為接下來,她隻是瞅著我,冇怎麼說話了。
此刻,我瞅著她,儘管我心裡有些事想問她,但我也冇有問。
比如場子現在怎麼樣了?胥勇他們還好嗎?黃小倩和阿朵有冇有問起我?房產證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但最終我想了想,覺得問了……好像也冇有什麼意義。
我現在出不去,問這些隻會讓自己更難受。
比方說,現在就場子那邊的事,我問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待過一會兒,林律師將記錄下來的內容過了一遍,似乎在檢查還有冇有什麼遺漏。
她看得很仔細,在逐字逐句地過。
待過完她自己記錄下來的內容後,她瞅瞅我,也就說道:“行了。先就這樣吧。後麵若有需要,我還會再來。”
見會見好像要結束了,她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我也就忍不住忙說了句:“麻煩你替我向李經理說一聲,你說對不起了就行。”
她聽著,看了我一眼,然後回應了一聲:“知道了。”
“……”
最終,會見結束,見林律師拎起公文包要往出走時,我心裡似乎又莫名的沉了下去。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或許唯有在裡麵蹲過的人,才知道這種滋味吧。
很快,看守所的民警進來,又將將我帶回到第三監室。
坦白說,突然的,我還是有那麼一點兒後悔了似的。
畢竟這種被關在裡麵的日子,著實是他瑪的太難熬了。
……
等一會兒,待我回到監室,大地哥就忙湊上來問我,他問:“律師怎麼說?”
我也隻能說:“一年左右。跟基哥分析得差不多。”
於是,大地哥也就拍了拍我的肩膀,說:“熬一熬就過去了。”
基哥則是湊上來說道:“放心了,我分析得不會錯的了。這個我都很了解了。”
“……”
隻是,一年,對我來說,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也且熬著呢。
雖然現在已有個盼頭了,但我也不知道一年之後,我出去,世界都變成了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