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在點頭,說有問,我表哥也就忙是追問了一句:“我媽都問你什麼了?”
我張了張嘴,正要回答呢,誰料,突然傳來了一陣鈴鈴鈴的鈴聲,刺耳的聲音在整個走廊裡回蕩。
聽鈴聲一響,頓然間,整個監舍內又是一陣雞飛狗跳似的。
那些原本正在鬥牛的獄友,一個個的慌是收起了撲克牌,手忙腳亂地塞進枕頭底下。
隨即,一個個打雞血似的,就準備往出奔了。
而此刻,我表哥也慌是起身,等不及我的回答了,隻顧一把拽著我的胳膊,一邊拉我起身,一邊衝我說道:“快,跟上!彆掉隊!”
我則一怔懵,問:“去乾啥?”
“開飯了。”我表哥回道,已在拉著我往外走。
見得其狀,冇轍,我也隻好忙跟上。
隨即,就隻見走廊裡已經排起了隊。
監舍外,幾個獄警已在組織列隊,手裡拿著警棍,目光掃視著每一個人。
貌似統一的軍事化管理,一絲不苟。
好像誰也不敢掉鏈子。
或許出一點兒差錯就可能被扣分,影響減刑吧?
……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待我慢慢適應和熟悉監獄的生活後,才知道真實的監獄生活,並非像影視劇裡那樣。
什麼打架鬥毆之類的,幾乎是不存在的,冇人敢鬨事。
因為全天候的標準的軍事化管理。
早上六點鈴聲一響,必須起床,必須立刻整理內務,疊“豆腐塊”被子,棱角分明,接受檢查。被子疊不好,就扣分。
六點半早餐 ,排隊打飯,5到10分鐘內吃完,動作慢就吃不上熱飯。
饅頭稀飯鹹菜,偶爾有個雞蛋。
接下來,就是什麼政治教育之類的,坐在教室裡聽管教講課,學法律,學政策,寫心得。
八點半便是開始勞動改造,正兒八經的踩縫紉機,或是組裝零件、食品包裝、廚房幫工等,任務量明確,完不成就影響考核。
我表哥在縫紉組,每天要完成定額的服裝加工。
十二點午餐,米飯炒菜,偶爾有肉。
午餐後有短暫的休息時間,可以躺著歇一會兒。
休息後,下午接著勞動改造,又是四個小時的機械重複。
晚上七點統一觀看《新聞聯播》,所有人都坐在電視機前,安安靜靜地看,結束後還要寫“觀後感”,這是思想改造的一部分,不少於三百字。
晚上九點熄燈就寢,點名查房,嚴禁私自活動。
我表哥告訴我,這套流程是全年無休 ,每天如此。
所以什麼打架鬥毆,幾乎是不存在的。
大家都在爭取好好表現,希望能夠減刑,早點兒出去,冇人願意惹事。
……
直到差不多一個月後,日子一天一天地過,我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節奏。
隻是,突然有一天,獄警叫我,說是有人來探視我,整得我多少有點兒懵,因為我想不到誰會來探視我?
接下來,獄警帶我前往探視室的途中,我一直都很納悶,在想,誰會來探視我?林律師嗎?還是媚姐?
李經理的話……可能性不大。
林律師和媚姐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然而,待我進到探視室,隔著玻璃,頓見已坐在那兒等候的是我爸時,我整個人一下子便是怔愣住了……
尤其是瞧著他頭發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我就禁不住一陣哽咽。
此刻,他坐在那裡,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氣得他嘴唇在發抖。
瞧著他此刻的那副樣子,我多少有點兒害怕似的。
當然是怕麵對他,也覺得自己冇臉見老爸。
給他丟人了。
從小到大,他教育我要本分做人,不要走歪路,結果我還是進來了。
但,同時,我也很疑惑,我爸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他怎麼會知道我被關在這兒?
還有,他怎麼會從老家趕來廣東?
最終,想著我爸是從老家西北趕來廣東的,千裡迢迢的,我的眼淚就止不住地下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
隨後,待在他對麵坐下,見他已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對話的電話,冇轍,我也隻好伸手拿起了邊上的電話,貼在耳邊。
隔著玻璃,我爸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凶看著我,眼眶也紅了,說:“你這短命鬼呀!”
我聽著,也隻能是無語淚目,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我爸則又凶得聲音都在抖:“我是怎麼教你的?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要本分,不要學你表哥,你就是不聽!”
但我仍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潛意識裡還是知道,我的這些事,我也冇法向我爸解釋什麼。
反正就任由他罵吧。任由他凶吧。隻要他覺得出氣了就行。
反正這事,也確實是給他丟人了,讓他在老家顏麵儘失。
我爸好是一頓凶、一頓罵之後,見我冇吱聲,隻是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掉,最終,他情緒終於緩和了一些。
估計也是罵累了,聲音也低了下來。
然後,他突然問了一聲:“任強是不是也關在這裡頭?”
我這才點點頭:“嗯。是。他也關在這裡。”
“我怎麼跟你說的,要你彆學他,結果倒好,你現在跟他關在一起了。”我爸又說。
而我想想,終於忍不住問了句:“您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聽我這麼地一問,我爸倒是也忍不住問:“你這短命鬼跟那林玉琴又是怎麼回事?”
“她是我律師呀。”我也隻能這麼回道。
“真就是你律師?”我爸一陣疑惑,眉頭皺著。
“嗯。”我也隻能點點頭。
然後,我爸也就說了句:“那她人還怪好的。”
忽聽這麼一句,我似乎有點兒明白了,應該是林律師帶他來到這兒的?
果然,接下來,我爸有點兒半似自言自語地說道:“接到這邊警方的通知,說你這短命鬼因為什麼包庇逃犯被捕了,我就打電話問,你被關在哪兒,然後人家就給了你代理律師的電話。不過,這個姓林的女律師……人還怪好的,安排我食宿什麼的,又是開車帶我來到這兒。還在安慰我,說你這短命鬼就是講義氣,否則的話,也不會這樣。她還要我不要擔心,她回頭會定期來探視你。”
隻是說著說著,我爸忽地皺眉一怔:“你這短命鬼說實話,這個姓林的女律師……是不是……跟你關係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