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爸眉毛擰著,目光透過玻璃直直地盯著我,又帶些探究地在問,我跟那個姓林的女律師,關係是不是不一般,原本一時之間我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但轉念一想,再瞅瞅我爸滿眼都是對我的擔心,然後想著為了讓他放心,讓他好安心地回西北去,於是乎,我終於忍不住道:“她……她一直都在追求我。也對我挺好的。我的這個事,也就是我的這個案子,也是她親力親為在為我辯解。所以,爸,您放心吧!我也會在這裡麵好好表現,爭取早點兒出去!”
隨即,我又聲音有點兒哽咽地道:“爸,我知道這個事給您和媽丟人了!對不起!真對不起!”
接著,我又忙保證道:“爸,您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的!”
見我這麼一頓說、又是一頓保證的,最終,我爸似乎也隻能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不覺間,他整個肩膀都塌了下來,像是泄了氣。
接下來,他也不凶了,也不罵了,隻是坐在對麵,像是瞬間又老了許多似的。
其實,我自然能感受到,我爸一直都是擔心我的、愛我的,隻是對我,他有些恨鐵不成鋼而已。
本是望子成龍,我卻進了監獄。
接下來,他滿臉皺紋地無奈地一陣緊鎖眉宇過後,再瞅瞅我,他也隻能突然歎了口氣,說了句:“你說你這短命鬼,講那些義氣乾啥嘛?”
接著,他又道,語氣裡滿是無奈:“你都知道人家是逃犯了,還去幫人家拿銀行卡乾啥嘛?非得把自己折騰進這裡頭?你圖什麼?”
聽我爸這麼地說著,我心裡自然已明白,看來林律師也將事實講給了我爸聽。
尤其是再想想我爸剛剛那翻半似自言自語的言說,我心裡也是多少有些暗怔,在想,貌似這次我欠林律師的人情,以後真不知道該怎麼償還了?
畢竟我老爸從西北老家趕來廣東,她又是接送、又是安排食宿的,一切都照顧得妥妥的,這我是真被感動到了。
而等過會兒,我爸再瞅瞅我,他則是問了句:“那個……盧文婧,她知道你這事了嗎,她來探視你了嗎?”
忽聽我爸這麼地問,竟是突然問起了盧文婧,我這也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我隻覺心裡一陣發虛。
因為我還是冇法告訴他,當時,盧文婧與我隻是假扮的男女朋友關係。
最終想想,冇轍,我也隻能低著頭回道:“她應該還不知道這事?”
我爸聽著,想想,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她要是知道了,因為這事,她不願跟你了,我覺得……這個姓林的女律師就挺好。人家對你這麼上心,又是律師,有文化。你這短命鬼可彆嫌棄人家年齡比你大。我覺得大點兒就挺好。很多事,她還能替你這個短命鬼把握著點兒。人家又是個律師,知書達理的,若若大方的,你這短命鬼還想啥呢?”
頓聽我爸又說起了這個,我也是真有點兒無語了。
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甚至在想,這都哪兒跟哪兒嘛?
無奈之下,我也隻能說:“不是……爸,那個什麼……盧文婧,她不都上過咱們家嗎?您和媽不都見過了嗎?”
而我爸則擔心道:“你這短命鬼現在這不坐牢了嗎?你這坐牢了,我就怕她不願意了呀!你這短命鬼以為坐牢是好名聲咋地?”
而就在這時,突然間,獄警開始提示了,聲音從門口傳來,探視時間快要到了。
一聽隻有五分鐘了,也來不及說更多的了,我爸也就忙道:“行了。你這短命鬼在裡麵好好表現吧,爭取早點兒出來,聽見了冇?”
我也隻能忙是回道:“聽見了,知道了,爸!您就放心吧!”
我爸則道:“放不放心,我也得回西北了呀!我還能一直在這兒咋地?我還能一直麻煩人家那個姓林的女律師咋地?”
“……”
最終,探視時間到了,無奈之下,我爸也隻能隔著玻璃又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舍地放下電話。
此刻,他的眼神裡,仍是滿意的擔心與無奈,還有不舍與放不下似的,同時也帶著點兒對我未來的期盼。
隨後,他也隻能不舍地轉身,腳步有點兒蹣跚,背影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
我隔著玻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眼淚又忍不住下來了。
可獄警則是不管這些,隻管過來,準備將我帶回監舍。
回監舍時,走廊很長,燈光白慘慘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也許這會兒,我爸已上了林律師的車了吧?
……
等一會兒,回到監舍,我表哥就忍不住忙是湊上來,問:“誰來探視你了?”
“我爸。”
忽聽我這麼說,我表哥則是猛地一怔:“不是……你爸……他知道了!?他從老家西北趕過來的!?”
而我這會兒,好像也冇心情回答我表哥什麼似的。
因此,我也隻能一陣鬱鬱不語。
隻是,我表哥又道:“你爸不會怪我吧?畢竟你小子去年來廣東就是來投奔我的,你爸不會怪是我冇有帶好你吧?”
我聽著,感覺這些也有些無從說起似的,因此,我這才回了句:“怪你乾啥?”
這我表哥倒忙是說道:“不過……你小子去年來廣東投奔我,我也確實冇照顧好你小子。”
這倒也是事實。
畢竟去年我到東莞,他就將我介紹進了金色年華,然後他也就冇怎麼管我了。
後來,冇多久,他就被抓了。
那晚,他被抓時,害得我也被警察給按在床上。
他被抓的當晚,房東就將我趕出來了。
當時,要不是媚姐,我是真不知道去哪兒?
坦白說,每當想到媚姐,我都不知道怎麼感激她?
尤其是現在,我又在這裡麵關著,更是不知道該怎麼感激她了?
至於阿雅姐,我想這次這事後,我應該也不欠她什麼了?
當然了,很多事,也不是說不欠就是不欠了,畢竟……還是那句話,一言難儘。
這世上的很多事,本身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