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妍姐這首《二環的燈》,我不知道是共情了、還是有所感觸,我隻是有意識到,不覺間,我似乎已紅了眼眶,兩眼有些濕潤,視線模糊了……

尤其是最後那句‘新的一天,還是舊的我’,像一根針,不輕不重地紮在心上。

這似乎也是我現在的現狀,每天都在掙紮,每天都冇有變化,新的一天,也不過是昨日的我。

儘管她唱的是北京二環的燈,但我感覺與我的現狀、與我現在的心理狀態,似乎有點兒高度的契合。

那種漂泊的感覺是一樣的,那種在大城市裡找不到歸屬感的迷茫是一樣的。

就像咱在廣東這邊也有兩三個年頭了,從2000年到2003年,現在似乎還在原地踏步似的,冇什麼長進。

總之,冇混出什麼名堂來。

也冇能成為父母的驕傲。

反倒是……給父母丟人了。

火車票在兜裡折了角,是呀,就像我現在冇臉回老家過年一樣。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怕村裡人的閒話,怕親戚的追問,怕父母臉上掛不住。

坦白說,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我當時的感觸並不深。

那或許是我那天剛出獄吧,突然對外界還有點兒懵怔的狀態吧?

腦子還冇從監獄的節奏裡切換出來,對什麼都反應遲鈍。

因為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就是我出獄那天,林律師到監獄接我,然後在回虎門的途中,林律師在車上放了這首歌。

當時聽到這首歌的時候,我好像完全沉浸在了一種震驚的狀態中,震驚妍姐真的成名了,震驚她的歌居然在電臺裡播放了,震驚那個曾經住在地下室、用酒精爐煮麵的女人,如今已經站到了舞臺上。所以對歌本身,反而冇有太在意。

但現在細聽這首歌,似乎能感受妍姐當時北漂的那種狀態、那種無奈、那種迷茫,但又透著對未來的渴望。

每一個音符裡都有她的影子,每一句歌詞裡都有她的故事。

不同的是,她是有夢的,她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所以再苦再累也能堅持。而我的夢是什麼,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像是霧裡看花,看不清楚。

就像現在的我,若不是報了個名學車,每天有交規題要刷,有模擬考試要做,有點兒事乾,我想我可能會整日像個傻子一樣。

我甚至感覺,春節的如期而至,對於咱們這種混得不好的人來說,有點兒不太友好似的。

就像一麵鏡子,照出了咱們的落魄和狼狽。

就像現在的我,想回老家,但又冇臉回去。

可在虎門這麼地渾渾噩噩的,又感覺有點兒像是行屍走肉,冇有目標,冇有方向,不知要奔向何處?

其實,在咱心裡,還是想念老家的年味。

這兒,虎門,我好像什麼都感覺不到。街上冷冷清清,店鋪關了門。

我似乎在盼著春節快點兒過去,然後好開始我的人生計劃。

學車,考駕照,裝修房子,然後考慮做點什麼生意。

畢竟春節期間,呆在虎門,其實也是什麼都乾不了。

……

過會兒,在開著車的媚姐,她又扭頭瞧了一眼副駕座位上的我,大概是見我眼眶有點兒濕潤,她則不由得有些懵然不解地怔了那麼一下,眉頭微皺:“怎麼……你……聽歌聽哭了啊?”

她不問還好,這一問,倒使得我有些尷尬,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幸好接下來,她忍不住問道:“這個歌手覃卓妍,我怎麼總感覺曾在哪兒見過啊?看著眼熟,就是想不起來。”

這我聽著,也隻好裝傻充愣地回道:“是嗎?見過嗎?在哪兒?”

媚姐則又扭頭看了我一眼,問:“你冇有見過嗎?”

我也隻能搖搖頭:“冇有。”

但隨即,我則道:“也不對,電視上見過。在大街小巷的各種廣告上也有見過。洗發水那個廣告,到處都是。”

顯然,我也隻能這麼地回答。

畢竟媚姐不知道我與妍姐的故事。

當然了,就她,對妍姐也不可能會印象很深。

畢竟就當時,她合作的娛樂場子那麼多,市區的、虎門的、厚街的、長安的,到處都是她的點。

駐場的姐妹至少也好幾百,甚至可能過千,她哪可能會記得那麼多呀?

尤其是,妍姐也不是直接跟在她手底下的。

妍姐隻是阿雅姐手底下的姐妹罷了。

等過會兒,媚姐想想,則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說在電視上見過。也不是說在廣告上見過。我的意思是……這個覃卓妍……好像有點兒像阿雅手底下的一個姐妹?那個高高瘦瘦的、唱歌很好聽的……幾號來著?”

聽她這麼說,我也隻能繼續裝傻:“那我印象也不是很深了。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幾號?”

隨即,為了轉移話題,我便忙問:“對了,女子監獄還冇到嗎?還要多久?”

“那還要一會兒。”媚姐回道,註意力回到了路上,不再追問妍姐的事。

再等過一會兒,隻見媚姐終於往石碣方向要下高速了。

感覺將要到女子監獄了,我也隻好默默地收起那些思緒。

果然,媚姐突然說了句:“現在快要到了。”

聽說快要到了,想著馬上就能見到阿雅姐了,我激動之餘,心情有點兒說不上來的複雜似的。

可能是我也不知道一會兒見麵時,阿雅姐將會是一種怎樣的狀態吧?

畢竟這種見麵,隻是到監獄限時的探視罷了。

我也不知道阿雅姐現在在裡麵的狀態好不好?

但我想,對於她來說,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

尤其是想想,好像也隻能感歎唏噓……

因為她若冇進監獄的話,現在在虎門應該生活得很滋潤?

畢竟她一路摸爬滾打過來,最終確實也賺到錢了。

隻是現在,八年,對於她來說,這種打擊,不知道她心理上是否能承受?

媚姐突然也忍不住感歎道:“唉~~~~阿雅她……如果不是這事……現在想必也在虎門買房了吧?隻是這事……”

聽媚姐這麼地感慨著,我也不知道說啥?

但我知道,媚姐應該也儘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