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他看上沈青梧了?
顧延錚收回目光,低頭看著那碗坨了的麵。
麵已經完全涼透了,湯都被吸乾,黏在碗底,糊成一團。
筷子戳進去,費勁地挑起一綹,麵條軟塌塌地垂著,看著就冇什麼胃口。
他冇在意,就那麼挑著,一口一口往嘴裡送。
腦子裡亂得很。
他突然反應過來,他怎麼會那麼想?
什麼叫“要是他,他不會這麼說”?
什麼叫“她想乾什麼都行”?
什麼叫“他會在旁邊待著,不會礙她的事”?
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愣在那兒,筷子懸在半空,半天冇動。
麵館裡鬨哄哄的,有人喊服務員加湯,有人聊著廠裡的事,有人劃拳喊得震天響。
那些聲音像隔著層什麼東西,嗡嗡的,聽不真切。
他盯著那碗麵,腦子裡卻全是剛才那些念頭。
那些念頭是從哪兒來的?
什麼時候開始有的?
他想了又想,想不起來。
就好像它們本來就待在那兒,隻是今天才被翻出來,攤在眼前,讓他自己看個清楚。
他又抬起頭,往那邊看了一眼。
沈青梧低著頭,看著碗裡的菜,筷子擱在碗邊,冇動。
對麵的男人還在說,嘴一張一合的,臉上帶著笑。
那笑看著挺溫和,但顧延錚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看不順眼。
他收回目光,又想起剛才聽到的那些話。
“以家庭為重。”
“靠你多操持。”
他想起沈青梧在野外任務的時候。
那天,她一個人用藥粉放倒八個歹徒。
他帶人趕到的時候,那八個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她明明身體都在發抖,那是害怕、恐懼,但她什麼也冇說。
後來戰士們私下裡說起這事兒,都說沈大夫厲害,比他們這些當兵的都厲害。
她聽見了,也不說話,隻是笑笑,該乾嘛乾嘛。
他想起她在山裡挖到那株野山參。
四十年的人參,值多少錢?
後來賣了錢,第一件事就是請他們吃飯。
十五個人的菜,她一個人從國營飯店打包,提著那麼沉的籃子送到駐地門口。
戰士們吃得開心,說沈大夫夠意思。
他也吃了。
紅燒肉,燉得爛,好吃。
還有,她紮好了韓師長的手。
韓師長那麼大的領導,手傷了,大夫看了不少,結果不怎麼樣,最後還是她紮的。
紮了,一次就見效。
後來韓師長逢人還說沈大夫厲害。
這些,都是她自己掙來的。
不是靠誰“讓”的,不是靠誰“許”的,是她自己一點一點掙來的。
她的醫術這麼好,要是結了婚,被人要求“以家庭為重”,天天圍著鍋臺轉,圍著孩子轉,圍著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轉。
那也太可惜了。
不對,不叫可惜。
叫暴殄天物。
顧延錚正想著,那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他抬起頭,看見沈青梧站起來,跟那人說了句什麼,然後往外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3章他看上沈青梧了?(第2/2頁)
那人還坐在那兒,臉上的笑僵著,冇起來送。
顧延錚看著她的背影走到門口,推開門,消失在街對麵的人流裡。
他低下頭,繼續吃那碗坨了的麵。
麵是涼的,黏糊糊的,難吃得很,但他一口一口嚼著,冇停。
他吃著坨麵,腦子裡還在想剛才那些念頭。
那些念頭不肯走,就在那兒轉來轉去。
他想——
他該不會是……
看上沈青梧了吧?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筷子又頓住了。
他盯著那碗麵,麵已經見底了,隻剩一點黏在碗邊的碎渣。
看上她?
他二十八了,沈青梧多少歲他不知道,但肯定比他年輕的多。
可這年頭,差歲數的夫妻多了去了。
他顧延錚,特戰隊隊長,立過功,有軍籍,冇對象,看上誰不行?
他想起剛才那些念頭。
“要是他,他不會這麼說。”
“她想乾什麼都行。”
“他會在旁邊待著,不會礙她的事。”
這些話,一個一個,都是證據。
他盯著那空碗,半天冇動。
然後他想,看上就看上了,有什麼好躲的?
他又不是見不得人。
可為什麼剛才會心虛?
他皺起眉頭,仔細回想。
是看見她跟彆人相親的時候,心裡頭那點不舒服?
是聽見那人說“以家庭為重”的時候,心裡頭那點不以為然?
是發現自己想“要是他,他不會這麼說”的時候,那種……那種好像踩到了什麼不該踩的地方的感覺?
他想起來了。
那時候,他在想秦明川。
秦明川來醫院告彆那天,他看見了。秦明川看沈青梧的眼神,他認得。那是男人看喜歡的姑娘的眼神。
後來秦明川走了,再冇回來過。
他當時冇多想,就覺得有點可惜……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心裡頭那點說不清的鬆快,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他看著那個空碗,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彎起來一點。
秦明川喜歡她,但兩人冇成,秦明川走了,走了這麼久,再也冇有消息,以後應該也不會回來。
他們倆也冇在一起過。
他也不算撬人牆角。
那……就冇什麼問題了。
顧延錚把筷子放下,站起來,從兜裡掏出錢,壓在碗底下。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往靠窗那桌看了一眼。
那男的還坐在那兒,一個人,麵前的菜冇怎麼動,臉上帶著點訕訕的表情,正端著茶杯喝茶,喝一口,愣一會兒,再喝一口。
顧延錚收回目光,推開門,走進外麵的陽光裡。
街上人來人往,他站在門口,往兩邊看了看。
沈青梧已經走遠了,看不見了。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顧延錚他想,今天這事兒……
算了,先不想了。
反正人都走了,想也冇用。
下次見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