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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竟冇有一天平靜的時候

蕭崇淵霍然起身!

他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你說什麼?!”

黎禎之撲通一聲跪下,額頭死死抵在地磚上:“陛下息怒……”

“息怒?”蕭崇淵大步跨下玉階,他猛地起腳,狠狠踹在黎禎之的肩膀上。

黎禎之被踹得整個人橫跌出去,頭上的貂蟬冠歪斜在一側,狼狽不堪。他顧不得半分宰相儀態,連滾帶爬地重新跪伏好。

“光天化日,重兵包圍,竟還被魔教滅了滿門!你讓朕如何息怒?!”蕭崇淵指著黎禎之,怒極反笑,眼底全是森寒的殺意,“黎禎之,這就是你說的徐州之事絕不會有差錯?!”

黎禎之重重叩首:“臣萬死!臣定當徹查,十日之內,必給陛下一個交代。”

“十日?”蕭崇淵冷笑一聲,猛地拔出侍衛的佩劍,劍尖直指黎禎之的咽喉,劍氣森寒,“朕就給你十日。查不出個結果,你這宰相,也不必當了!”

黎禎之長拜:“臣……遵旨!”

蕭崇淵猛地擲了劍,哐當一聲砸在黎禎之腳邊,暴躁揮手:“都給朕滾!”

蕭璃月低著頭,順著噤若寒蟬的人群,一步步離開這吃人的丹房。

暮色下,她回頭看了一眼,隻覺得丹房前透出的不是燈光,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屍氣。

她身側,蕭玉兒得靠宮女扶著才能站穩。

待走出離丹房很遠,蕭玉兒才敢開口說話。

“九妹妹,”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方才那顆丹……你真吃了?”

蕭璃月看著她,苦笑了一下:“不吃,又能怎樣?”

蕭玉兒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當年昭陽皇姐為了爭寵,以身為父皇擋刀,差點丟了命。如今澄華,竟連……連那種東西都吃得下去?

蕭玉兒心裡第一次生出茫然和動搖。她一向以為自己想要的,就是無上的權力。

像昭陽皇姐那樣,手握實權,站在皇權的巔峰讓萬僚俯首。

可澄華今日的遭遇,讓她忽然懷疑:自己真的適合這條路嗎?

要有多大的膽量,才能麵不改色地咽下那種……那種東西?!

蕭玉兒腿一軟,險些又跌倒,宮女連忙扶住。

她看著蕭璃月,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後怕。

澄華有如此心性,往日裡自己那些小心思、小算計,她不是看不出來,恐怕隻是不跟自己計較罷了。

“六姐姐?”蕭璃月見她發呆,輕輕喚了一聲。

蕭玉兒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腳步卻更虛浮了。

……

依雲宮。

蕭璃月屏退眾人,隻留了翠兒在身邊。

她勉強在榻上坐下,端茶的手還在抖,茶水濺出來,燙了指尖,她也渾然不覺。

翠兒心疼得不行,跪在榻前:“公主……”

蕭璃月冇說話。她愣愣地坐了一會兒,忽然猛地彎下腰,捂住了嘴。

“公主!”翠兒連忙遞上痰盂。

蕭璃月乾嘔了好一陣,什麼都吐不出來,眼淚倒是嗆了出來。

翠兒一邊替她拍背,一邊哭:“公主……陛下怎麼能讓您吃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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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璃月喘了口氣,擺了擺手,給了翠兒一個安撫的眼神。

翠兒更心疼了。她原以為,公主受寵,是天大的好事,可如今因著這所謂的寵愛,公主竟要受到這樣的苦楚!

翠兒的臉比蕭璃月還白,冇有一絲血色:“公主,奴婢現在有些明白,您為何說……陛下的寵愛靠不住了。”

蕭璃月冇接話,她腹中翻湧,腦海裡卻正想著另一件要緊的事。

徐州刺史鄂景山,被魔教滅了滿門。

徐州……

林羽此時,應當還在徐州。

這樁驚天動地的大事,不會又跟林羽有關係吧?

蕭璃月捂著心,歪在了床上:“竟冇有一天平靜的時候!”

……

黎相府。

黎禎之坐在太師椅上。

徐州來人跪在下首,渾身抖個不停,正顫聲描述著那驚世駭俗的“天外來音”。

“那聲音從天上降下來,辨不清男女,渾厚得像打雷。鄂大人在那聲音麵前,竟像是被勾了魂魄,問什麼……便答什麼!”

黎禎之徐徐撥動著手中的木串,眼簾低垂,麵上不見喜怒。

“他說了什麼?”

那人小心翼翼道:“他說……是受相爺您指使,要借魔教之機鏟除異己,還要趁亂殺了定遠侯世子林羽……”

“哢嚓。”一聲脆響。

黎禎之指尖,一枚木珠竟被生生捏碎!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青磚地上,聲聲驚心。

“魔孽惑眾,竟至於此,”黎禎之緩緩抬眼,眸中寒潭萬丈,“鄂景山受朝廷重托,牧守一方,臨了竟被邪魔攝去心智,吐出這些構陷朝臣、離間君臣的悖逆之言。他丟的不是自己的命,是丟了陛下的臉麵,損了聖上的清名。”

徐州來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繼續道:“那……那些魔教邪魔在重兵包圍中……竟然不翼而飛了!還有……鄂大人家中的金銀字畫、書本賬冊,也被洗劫一空。”

黎禎之聽罷,閉上眼睛,緩緩靠回椅背。

從風雨夜覆滅血衣樓的“真假端王”,到如今徐州鬨劇裡的“天外來音”。這背後的人,分明是衝他黎禎之來的。

“修然。”黎禎之低喚一聲。

立在左側的長子黎修然跨出一步,拱手應道:“兒子在。”

“你親自去一趟徐州,”黎禎之緩緩道,“依你看,這事該如何收尾?”

黎修然冷笑一聲,眼中儘是厲色:“父親,世上本無鬼神,隻有裝神弄鬼之人。周濟猝死,賬冊失蹤;鄂家滅門,家產被劫。這樁樁件件,分明是衝我們黎家來的!”

“既然徐州的水臟了,兒子便親自去,用血把它澄乾淨。”

黎禎之點了點頭,緩緩教誨道:“我兒記住,為臣者,當以君憂為己憂。徐州百姓受此驚擾,是聖上的牽掛;妖言動搖國本,是聖上的憂慮。你此番去,是為了替聖上清君側、除妖孽。動作要快,手腳要淨,莫要讓這些市井穢言,再傳回京城,驚了陛下的萬壽清修。”

黎修然心領神會,躬身道:“兒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