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這案子可太邪門了

六日後。

整個徐州都成了一座森嚴的鐵桶。

知州府。

“砰!”

茶盞被狠狠砸在牆上,摔得粉碎。殘茶四濺,嚇得堂下站著的知州、通判齊齊打了個哆嗦。

黎修然站在大堂中央,強壓著將眼前這群廢物全殺了的衝動,咬牙切齒道:“查不出?什麼叫什麼都查不出?!”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逼視著徐州知府寧謹:“寧大人,你是瞎了,還是聾了?還是說,此事與你……”

未儘之言,嚇得寧謹抖如篩糠!

他冤啊!這是他為官三十年來最儘心儘力的一次,可這案子邪門得很!

“公子,”寧謹哆嗦道,“下官對黎相的忠心,天地可鑒啊!隻是這案子實在邪門,彆的不說,就說那冠世墨玉,十幾個侍衛守著,就那麼被調換了!還有那些魔、魔教中人,耿大人重兵包圍之下,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依下官看……這、這恐怕真是……”寧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嘟囔出來的,“是月神顯靈啊!”

“什麼狗屁月神!”黎修然猛地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條案,眼神陰狠,“本公子從來不信什麼鬼神!裝神弄鬼,這絕對是魔教的障眼法!”

“下官原本也不信!”寧謹道,“可查了這六日,竟什麼線索都冇有,就算是魔教教主親自來,也不可能不留痕跡!譬如那紙鳶陣法,一看就知是魔教的手段,可、可……”

寧謹越說越怕,眼睛瞪得極大,帶著極度的恐懼:“公子,若是真有月神,下一個被滅滿門的……”

黎修然抬腳就踹,把這堂堂徐州知府踹出十幾米去!

“廢物!”黎修然眼神陰鷙,聲音森寒,“要是給不了陛下交代,不用那什麼月神,你猜,下一個被滅滿門的會不會姓寧?”

“爬起來,本公子要親自查看現場!”

“是,是……”

……

刺史府。

為了等黎修然到徐州,寧謹愣是冇給鄂景山收屍。

四月的天,屍臭已經蓋不住了。滿院蠅蟲亂飛,地上的血跡乾涸成黑褐色,踩上去黏糊糊的。碎裂的太湖石散了一地,被炸飛的斷肢碎肉扔得到處都是。

黎修然捏著鼻子,踏過滿地狼藉。身後跟著一瘸一拐的寧謹和麵無表情的徐州衛指揮使耿長風。

他走到假山廢墟前,瞥了一眼鄂景山。

已經拚不起來了,碎肉混在碎石裡,分不清哪塊是人哪塊是石頭。

黎修然麵無表情地移開目光,穿過一堆屍體,走到一處樓閣時,腳步忽然頓住。

他蹲下身,盯著這死者的脖頸。

頸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皮肉上冇有多餘的傷口,隻有兩處深深的指印。

這是被人用極其恐怖的指力,一招擰斷的!

黎修然眼底的寒意瞬間凝結成冰。

一模一樣。

跟周濟的死法,分毫不差!

這背後的人,果然是衝著他黎家來的!

“好,好得很。”他直起身,怒極反笑,“傳我的話,把那日參加賞花宴的所有人,一個不落,全給我抓起來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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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耿長風眉頭一皺,上前一步阻攔道:“黎公子,不可。那日赴宴的,皆是徐州有頭有臉的官員和世家顯貴,若無憑無據將他們全數緝拿,恐會激起民變,徐州大亂啊!”

“達官顯貴?”黎修然轉過頭,像看笑話一樣看著耿長風,嘴角勾起一抹狂妄至極的冷笑,“我奉相爺之命來查案,誰敢不從?敢有異議者,一律按勾結魔教、謀逆同黨論處!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硬!”

耿長風臉色鐵青,正欲再勸,一旁的一個同知為了逢迎黎修然,跳了出來。

“黎公子息怒!”同知諂媚道,“下官那日也參加了花會,下官願做個表率,第一個接受公子的詢問,以證清白!”

黎修然上下打量了同知一眼,嘴角咧開:“好啊。難得這位大人如此深明大義。”

同知得到黎修然的另眼相待,內心大喜!

今日之後,他也能搭上黎相了!

下一秒,那同知臉上的諂笑瞬間僵住!

“拖去水牢。大刑伺候,直到他吐出點有用的東西為止。”

那同知還未反應過來,兩名黑衣衛已經上前,反扭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黎公子!不是正常詢問嗎?!公子!下官冤枉啊公子——!”淒厲的慘叫聲漸行漸遠。

在場的所有徐州官員瞬間麵無血色,如墜冰窟!

黎修然似笑非笑地看向耿長風:“耿大人覺得,黎某用這種法子查,能不能查得出幕後之人?”

耿長風腮幫子緊咬,板著臉,一聲不吭。

黎修然冷哼一聲,目光轉向一旁寧謹,語氣溫和得令人毛骨悚然:“寧大人,接下來,抓人的事,還要仰仗大人了。”

寧謹雙腿一軟,險些跪下,急忙擦著冷汗顫聲道:“下、下官明白!鄂府的侍衛奴仆本就關押著,下官這就派人……這就把參加賞花宴的同僚們……請來,請公子詢問!”

這一夜,徐州城徹底亂了。

黑衣衛的馬蹄聲踏破了長街的死寂,一家家高門大院被粗暴地撞開,哭喊聲、求饒聲、鎖鏈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夜空。黎修然借著查案的由頭,大肆羅織罪名,將那些平日裡與相府政見不合的官員,通通以“勾結魔教”的罪名打入大牢,趁機殘酷地排除異己。

血腥氣,籠罩了整個徐州。

次日清晨,知州府。

黎修然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翻看著參會名單,目光在掃過某一處時,忽然頓住。

“林羽。”

他眯起眼睛,指腹在紙麵上輕輕摩擦。

鄂景山在“天外來音”的蠱惑下,當眾喊出的那番話裡,除了攀咬父親,還特意提到了要趁亂殺定遠侯世子林羽。

“林羽何在?”黎修然冷冷發問。

寧謹忙應道:“回公子,定遠侯世子在賞花會結束的第二天,就帶著人離開徐州,啟程回京了。”

黎修然眼神一凜:“他跑來徐州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