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李辰安的風骨
馬靈繼續說道“自古以來,哪位成大事者,若得不到百姓和世家支持,最後能夠善終?師兄你天天為主公謀劃,心裡應該也清楚,他生性多疑,聽不進忠言,將來結局如何不早就註定了嗎?”
喬道清再次沉默,馬靈看向了孫安:“孫兄你武藝絕倫,且手握重兵,可你敢保證手下所有人都忠心不二?若有朝一日,田虎猜忌,你又當如何?”
孫安準備開口,馬靈卻是不給他機會,繼續說道:“其實你心中也知道這世道不公,更知道田虎的下場,但是你卻不想承認,但是有一點,你得記住,我馬靈是普通小兵四散逃命便可脫身,但你們不一樣。”
說著他先是指向了喬道清“師兄你是主謀!”
又指向孫安“孫兄,你是主將”
“你們二人一定會是朝廷點名要殺的核心逆黨,到時候必死無疑”
孫安想爭辯,但喬道清卻是伸手攔住了他“師弟,既然如此說,想必應該有了對策了吧”
馬靈緩緩說道:“路是死的,人是活的。船要沉了,不能傻傻陪著淹死,所以咱們得著有船的人,而且這船還得夠大,能夠裝得下咱們所有人!”
喬道清看向馬靈,眼神裡有些動容:“不知道這艘大船是?”
馬靈淡淡一笑,不正麵回答,隻端起酒杯示意二人:“時機未到,現在說了反而不美。但你們隻需記住,早日想好退路,彆做愚忠之人便可。”
二人看著他的神情,若有所思!
而涿州城內,則也是一番商議正在進行,作為涿、易兩州的民政事務主官李辰安這些天一直整理邊境傳回的各類情報。
今日終於是摸清了北疆的真實局勢,也是個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大消息。
遼國天祚帝眼見遼軍打一場敗一場,冇了半點抵抗的底氣。
在女真人女真人勢如破竹的壓力下,他直接丟下西京重鎮,連夜帶著殘部往北逃竄,遼國的朝廷中樞徹底潰散崩塌。
如此一來,燕京幽州徹底成了一座冇有後援的孤城。
眼下收複燕雲十六州的絕佳機會,就擺在眼前,而且稍不留意就會徹底錯失。
因為一旦金國南下,他們麵對的將會是比遼人更加可怕的猛獸。
確認消息後,李辰安不敢耽擱,立刻私下召見林衝、朱武二人,商議要事。
二人剛一坐定,李辰安率先開口“兩位最新的情報,遼帝已經跑了,燕京現在徹底空虛,蕭乾、耶律大石帶著殘兵困守孤城,底下的士兵想來應該也士氣低迷!”
說完之後,李辰安眼中隱隱冒出精光,見狀的朱武皺眉道“李大人的意思是,我們出兵?”
林衝搖了搖頭“李大人,朱參軍說的極是,如今咱們涿州才掌控一年不到,百姓都尚未歸附,而且遼人騎兵仍在,大河、北山口皆是隱患,若貪燕京,隻怕到時候得不償失!”
李辰安聞言,眼睛一瞪,看著二人,他是管民生的,成了主戰派,而林衝、朱武管軍事的成了緩和派,他找誰說理去?
思索片刻,他打開了北疆地圖,手指在了一個地方,語氣帶著鄭重“你們的擔憂無非是戰事不利白白增加了風險,但是我卻覺得可以劍走偏鋒!”
兩人順著地圖看去,見他指的的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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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辰安繼續說道“如今平州的張覺,手裡握著平州地盤,還有一支從遼東帶出來的精銳兵馬,一直按兵不動,咱們隻要能勸降張覺,我們就能借著平州的地利,和涿州的大軍南北配合、夾擊燕京…!”
說到這他摸著自己的胡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林衝聽完這話,當即出言反對“大人,張覺這人絕不可信,從咱們近一年的情報看來,他割據一方、手握重兵,是典型的亂世投機之人,且野心極大,如何能夠策反?”
“我以三寸不亂之舌前去遊說!”李辰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
林衝傻了!
朱武呆了!
現在文人都這麼勇的嗎?
李辰安可是占據遼人地盤的文官,然後跑到敵對勢力那裡勸人投降自己,問題自己這邊名義上還是一群盤踞的匪寇。
林衝先回過神來“不行,這簡直是送羊入虎口,太過冒險,絕對不能去,我不同意!”
朱武也十分謹慎,連忙跟著勸阻:“李先生,北疆局勢剛初步穩定,各處隱患都冇徹底肅清。張覺此人向來首鼠兩端,極有可能臨時翻臉。依我之見,先上報節帥?”
兩人的顧慮都實打實的,而且看的出來也是真心實意,但李辰安卻輕輕搖頭,態度異常堅決。
他心裡看得比所有人都通透,等通知到扈成,即便是扈成答應,一來一回也要數日的功夫。
亂世局勢瞬息萬變,一旦金人搶先一步拿下燕京,那接下來的路將會更難,當初扈成不嫌棄他性格執拗,費儘心機的把自己弄來,坐在在涿、易二州之地,自己怎能辜負信任?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他李辰安雖是文人,但是卻有自己的風骨,古有酈食其憑三寸舌下齊七十餘城,今他李辰安也想效仿先人!
而且戰機是不等人的!
他站起身,背著手望向北方,神色坦然“我身為節帥下屬,本就應該為主儘忠。沙場殺敵、衝鋒陷陣是武將的本分,遊說縱橫、攪動局勢,便是我們文臣的擔當。”
說完他看向了林衝與朱武二人“我年少時專門學過縱橫遊說之術,最懂人心利弊、局勢博弈。張覺看著凶悍霸道,但他有最大的弱點便是利己”
見二人還要在勸,李辰安索性直接搬出來扈成“當初節帥離開時曾說過,若涿、易二州遇到不決之事,以我李辰安為準,怎麼你們要反節帥不成!”
隨著他的這句話說完,兩人卻是不敢再開口了,見狀的他無奈歎了一口氣道
“這一趟,我以青麵義軍使者身份,前去遊說,若說動張覺歸降或者同盟,便是最好不過,若是不成,轉告節帥,可借我身死名義,發兵!如此方為名正言順!”
“先生!”林衝聞言渾身一怔,隨後眼眶泛紅,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了李辰安的用意,成則最好,夾擊燕京,不成則以身換來出征之名,到時候無論是收服、亦或者占據燕雲都是名正言順!
“不必再說了,我意義絕,今晚便出發,我李辰安絕不讓這百年一遇的複燕良機,白白作廢,也絕不辜負節帥的信任與重托。”
朱武與林衝相視一眼,知道再難勸住,隻得鄭重行禮“先生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