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李辰安說張覺

平州盧龍府!

今日的府廨內氣氛有些壓抑,張覺端坐主位,麵上的神情淡然。

如今遼東局勢糜爛到了極致,而它手裡握著平州地盤,兵馬數千,往好了說是有自保之力,往難聽了講,就是他是塊肥肉,人人惦記。

而他自己也在等,看看遼國還能堅持多久,看看金國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還是最終選擇宋!

他冇等到金國的招攬,也冇等到宋國的詔書,來的卻是一位義軍的幕僚,讓他都覺得有些可笑,他張覺現在這麼不值錢的嗎?

不過當看到李辰安的模樣後,卻又來了興趣,讀書人嘛,總喜歡較量一番的!

張覺先是安排刀斧手在院內兩旁,又讓人在院子裡架起一個大油鍋,同時請來兩個壯漢赤膊上身在門前磨刀!看起來有殺人之意,隨後開口就是恐嚇:“你敢孤身入我平州,膽子不小。”

李辰安進了院子以後,看到眼前的這幾樣情形,臉上從容不迫,昂首而行。

讓在場不少的官員都是對其嘖嘖稱讚!

進了內堂,他也不行禮,但是頭抬的比任何一個人都高!

張覺見狀冷笑“不曾想,賊寇之中居然能出你這等人才”

李辰安麵如止水“天下英雄何其之多,我這般的人物在涿州,在易州成千上萬”

張覺哈哈大笑“涿州現在歸青麵義軍,說好聽點叫義軍,說的難聽點就是賊窩。你一個賊臣幕僚,來我地界談事,就不怕我直接砍了你,拿你人頭請功?”

其實眼下倒也不算是恐嚇了,因為張覺本就搖擺不定,而搖擺不定的原因是殺了李辰安該送給誰?

李辰安聞言也是仰麵哈哈大笑起來。

張覺眉頭一皺:“汝何故發笑?”

李辰安斂了笑意,也冷冷的回看他,朗聲道:“某笑張公坐擁平州險地,卻不知大禍臨頭矣!”

左右甲士聞言紛紛怒目,手已經按上刀柄。

門外刀斧手也是堵住了門口,油鍋也已經煮沸,兩個磨刀壯漢都是站起了身!

但是李辰安卻依舊昂首,絲毫不懼。

張覺抬手壓住麾下,冷笑道:“李先生此言何意?如今遼主遠遁,金人新盛,南朝亦有意收複故土。我據平州,進退皆有路,何談大禍?”

他自認為還是處在一個非常合適的牆頭草位置,因此覺得李辰安誇大了,誰知後者手指向北方,再次笑了起來:“張公自以為進退自如,實則三麵皆是死局。”

張覺聞言眉頭微皺“你且說來,若說的不對,今日這府廨大堂就是你的喪魂之地!”

李辰安自信的雙手負於背後,手心之中已經滿是汗漬,但是他的臉上卻依舊自信“遼室已經土崩瓦解,燕京蕭乾、耶律大石自身尚且難保,還能給你什麼援助?”

張覺點頭,這一點他是知道的,李辰安繼續說道“金人虎狼之師,橫掃遼地,早晚必來謀取平州。你縱然依附金國,金人心中何能信你?到時利用你牽製殘遼,來日必視你為眼中釘。”

“我難道不可歸宋?”張覺被他說的無法反駁,現如今遼人都信不過,還信金人?

雖然他不知道能不能信,但是他知道,金國:豺狼也!

李辰安早有準備,氣定神閒的又指向南麵:“至於大宋,你覺得可以輕易投靠?”

“為何不可?宋想要的燕雲之!地,我有,兵我也有,民,我亦有…”

他的話還未落,李辰安直接被打斷“平州本是遼土,你手上兵馬皆是遼漢舊部。若是歸宋,朝廷朝中大臣,必會猜忌你,未必肯真心容你,你以為趙家的皇位是如何坐上的?到時丟了兵權事小,丟了腦袋,那可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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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覺臉色微微沉下:“照先生所說,那我張覺,難道隻有坐以待斃不成?”

李辰安往前踏出一步,聲音沉穩:“非也!死局之中,自有生路。如今涿州、易州已經握在我家將軍手中。我等手握二州,扼住燕山南大門。你我兩家若是締結盟約:張公固守平州,願意給我等便宜行事,待到收複幽州,燕雲故土重回中原。公以平州歸附,有破遼複土大功,到那時,功勞擺在明麵上,大宋朝廷豈能薄待張公?金虜見你我合力,也不敢輕易來犯。這才是你最好的出路。”

張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你剛才也說了,我會被朝堂猜忌,現在卻又說平步青雲,前言不搭後語,當我張覺是三歲孩童嗎?”

李辰安聞言,知道是時候拋出最後的底牌了“張公通透但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家將軍林衝早已經有了背後靠山,如今隻待燕雲回歸到時自然水到渠成!”

“何人?”

張覺一聽頓時激動,站了起來,李辰安見狀心中穩了七八分隨後笑道“張公可知道那京東東路扈安撫使?”

“扈成?”扈成的名字他自然是聽過的,但是他卻並不覺得一個安撫使能有多大的能耐“區區安撫使隻怕冇有多少話語權吧,而且他遠在京東,又不在東京!”

李辰安笑了“張公,你隻知其一,卻不知其二,我先問你,你以為扈節帥今年多大?”

“聽聞四十多了吧!”張覺自然不知道的,但是想來坐到安撫使怎麼也得一把年紀了,但是李辰安卻笑了,笑的很張狂“張公,實不相瞞,扈節帥今年二十剛有五!”

張覺一愣,下意識的反應,這麼年輕!

“張公又可知,扈節帥入官場幾年?”

張覺隱約覺得自己猜到了李辰安想說什麼了!

“不滿三年!不滿三年從一介白身,到了安撫使的位置,張公覺得還簡單嗎?”

此刻張覺驚醒,三年不到,這有點太誇張了!

李辰安繼續開口,根本不給後者反應時間“當朝太師蔡京被罷,乃是扈節帥以一己之力扭轉朝堂局勢,助其重歸太師之位,童樞密當初特地從西軍調來猛將韓世忠助陣扈節帥,高太尉曾派親信金槍班教頭徐寧前去訓練士卒,你說這朝堂之上,可能為你說上話?”

這一刻張覺破防了!

良久,他才回過神來,隨後看著李辰安,忽然臉上露出了鄭重的神色,這一次他在考慮了:“如你所說,這倒是一條穩妥之路,然扈成遠在京東,就算他真有實力,可遠水卻也救不了近,若你們冇能拿下燕京,金人鐵騎已至,我拿什麼擋?”

李辰安停了,也是沉默了,這的確是關鍵。

張覺身子前傾,這一刻他是認真的與李辰安對話了:“李先生,話我說明白。要麼,你今日留下實打實的籌碼,要麼,我直接拿你首級,至於是送給金人還是宋人就看你造化了。”

李辰安想了片刻,拋出唯一破局之法:“我留在這裡,當人質。”

張覺一愣!

“我書信一封給到林將軍半個月內給你答複!”

張覺沉默,臉上陰冷“十日!”

“十三日!”

“十日!”

“十日!”

“若是十日之內,未有答複你人頭落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