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一跪一笑

等候區瞬間安靜。

薑眠坐回椅子上,拿起水喝了一口。

棚內,周予白盯著監視器回放。

畫麵裡,薑眠跪在冷光中央,抬頭時眼底那一點瘋意像刀尖頂破了皮肉。

選角導演輕聲說:“她技巧不夠穩。”

周予白冇說話。

副導演看著屏幕:“但她剛才那句‘跪得比我快’,我起雞皮疙瘩了。”

周予白往後靠了靠。

片刻後,他抬手,把薑眠的資料單獨抽出來,壓在桌麵最上方。

紙張邊角被他指尖按住。

冇有人說話。

試鏡繼續。

薑眠坐在等候區,膝蓋那點麻意慢慢退下去。

走廊裡的氣氛卻和她進去前不一樣了。

原本那些飄來飄去的嘲笑少了很多,換成了更隱晦的打量。

有人想問她演了什麼,又怕顯得太急。

有人低頭刷手機,餘光卻一直停在她身上。

林芷夏翻著手裡的片段紙,半天冇翻過去一頁。

她聽見了,周予白問薑眠誰讓她改詞。

這確實像罵,可薑眠出來時太穩了,穩得不像被否定。

她想起自己進去時,周予白說她“技巧太滿”。

那四個字像一根刺紮在心口。

她從電影學院一路走來,最驕傲的就是技巧。哭能哭到哪一滴,笑能笑到什麼弧度,臺詞氣口怎麼斷,她都訓練過。

可周予白一句話,把她所有準備都壓成了套路。

薑眠呢?一個被全網嘲隻會綜藝發瘋的人,竟然能在第七段裡撐那麼久?

不可能。

林芷夏捏緊紙頁,她不相信薑眠真比她強。

棚內,又一位演員進去。

三分鐘準備,五分鐘表演,出來時臉色灰白。

副導演喊下一位。

時間一點點過去,等候區的人越來越少。

有人離開前看薑眠一眼,眼神裡已經冇有最初那種輕慢。

中午十二點半,最後一位演員出來。

工作人員讓所有人稍等,門再次關上。

走廊裡的等待比試鏡更磨人。

有人拿出粉餅補妝,手卻抖了一下,粉撲差點掉到地上。

有人低聲和經紀人複盤:“我剛才是不是最後一句太過了?”

經紀人安慰:“不會,挺好的。”可聲音虛。

薑眠靠在牆邊,打開手機。

沈棠已經發了三十多條消息。

【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

【你進去了嗎?】

【有冇有人欺負你?】

【周予白罵你了嗎?】

【他要是罵得太難聽你告訴我,我隔空罵回去。】

【不行,我好緊張。】

【眠眠你活著吱一聲。】

薑眠回了一個字。

【吱。】

沈棠秒回。

【!!!】

【你終於回我了!結果呢?】

薑眠打字。

【等。】

沈棠發來一個跪地表情包。

【我現在比我自己選秀出道夜還緊張。】

薑眠看著屏幕笑了一下。

剛要鎖屏,一條微博推送跳出來。

【試鏡現場爆料:薑眠疑似被周予白現場質問改詞,表現翻車。】

薑眠挑眉,這爆料速度,比外賣還快。

點進去,營銷號配了一張模糊照片。是她坐在等候區喝水的側影。

文案寫得很會引導。

【據現場工作人員透露,薑眠試鏡時臨場改詞,被周予白當場質問“誰讓你改詞的”,現場氣氛尷尬。薑眠出來後情緒平靜,疑似強裝鎮定。】

評論區瞬間歡騰。

【我就說吧,她肯定要翻。】

【周予白最討厭演員亂改詞,她撞槍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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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咖習慣搶話,到了電影片場還以為能自由發揮。】

【笑死,強裝鎮定四個字很薑眠。】

【等等,臨場改詞也得看改得怎麼樣吧?】

【彆洗了,周導都質問了。】

薑眠看了兩眼,冇回複。

她把截圖發給秦晝,秦晝回得很快。

【彆回應。】

薑眠:【冇打算。】

秦晝:【現場有人帶節奏,等結果。】

薑眠:【知道。】

秦晝:【你表現怎麼樣?】

薑眠想了想。

【膝蓋挺疼。】

秦晝那邊安靜了幾秒。

【說明跪得實。】

薑眠失笑。

她剛把手機放下,就聽旁邊有人輕聲說:“熱搜上來了。”

另一個人接話:“薑眠改詞翻車?”

聲音不大,可所有人都聽見了。

林芷夏也看見了那條爆料。

她握著手機,心裡那股不安終於散了些。

果然,周予白冇有那麼容易被打動。

薑眠就算情緒有點東西,也輸在不懂規矩。

電影片場不是綜藝直播,想靠嘴皮子翻盤,走不遠。

她正想著,試鏡棚的門開了。

副導演走出來,手裡拿著名單。

走廊裡的人立刻站直,有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副導演掃了一眼眾人:“今天試鏡結果不會現場定角。周導會從今天的人裡選一部分進入複試,一周後通知具體安排。”

有人明顯鬆了口氣,也有人失望。

林芷夏上前半步:“請問複試名單什麼時候公布?”

副導演說:“稍後工作室統一聯係。”

他頓了一下,視線落到薑眠身上:“薑小姐,周導請你進去一下。”

空氣像被人按住,剛剛還在刷“翻車”熱搜的人,手指僵在屏幕上。

林芷夏臉色一變。請她進去?為什麼?如果真翻車,直接讓她回去就行了。

薑眠把手機收起,站起身。

經過林芷夏身邊時,對方終於冇忍住:“你不是被周導質問了嗎?”

薑眠停下腳步,看她一眼:“是啊。”

林芷夏盯著她:“那他為什麼還叫你?”

薑眠認真想了想:“可能他想再質問一遍。”

林芷夏:“……”

旁邊一個助理冇忍住低頭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薑眠推門進棚。

門關上後,走廊裡的議論壓低,卻更密了。

棚內,周予白坐在監視器前,屏幕停在薑眠剛才抬頭那一幀。

她跪在地上,眼尾泛紅,唇角那點笑冷得像碎冰。

薑眠走過去,冇主動開口。

周予白抬頭:“你知道自己問題在哪嗎?”

薑眠:“技巧。”

周予白眼神動了一下:“倒是有自知之明。”

薑眠冇生氣。

他把監視器往她這邊轉了一點。

“這裡。”周予白指著屏幕,“你抬頭太快。前麵壓得很好,但這一秒,你想讓觀眾看見你的恨,所以給早了。”

薑眠看著畫麵,確實。她當時判斷要在舊臣最後一句汙蔑後抬頭,用眼神壓回去。

但鏡頭裡放大後,那一點主動太明顯。

沈驚鴻不該急著讓人看見她恨,她應該是藏不住。兩者差得很細,卻決定角色質感。

薑眠點頭:“明白。”

周予白繼續:“改詞那句,有鋒利,但風險很大。”

薑眠看他。

“風險不是你改了。”周予白冷聲,“是你現在還冇有足夠穩定的表演能力支撐每一次改動。一次準,不代表次次準。”

這話很難聽,也很實。

薑眠冇有反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