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劇本圍讀

蘇清梨笑意微微頓住,她冇想到薑眠會這麼乾脆地把話堵回去。

不是懟,不是發瘋,隻是把邊界放得清清楚楚。

周予白坐在主位,抬手敲了敲桌麵:“開始。”

所有人立刻收聲。

蘇清梨也低頭翻開劇本,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壓了一下。

她今天來之前,團隊提醒過她。薑眠現在風頭很盛,不能正麵衝突。

可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她當然應該退。可現在,薑眠冇有退。

她從陸景知那裡抽身,從全網黑裡翻盤,還拿到了周予白的沈驚鴻。

蘇清梨低頭看著自己名牌,楚晚寧。這是《長夜無聲》裡另一個重要女性角色。

敵國權臣之女,端莊聰慧,表麵與沈驚鴻立場相對,戲份不如沈驚鴻鋒利,卻貫穿主線政治線。

她拿到這個角色不容易。

薑家幫她接觸了製片方,陸景知也曾替她引薦過人。可最終試戲時,她確實表現不錯,至少製片人認可她身上的柔弱感適合楚晚寧。

她原本以為,進組後不會再和薑眠有交集。冇想到薑眠坐到了她對麵。

周予白開始講人物關係,他的聲音冷淡,話不多,卻句句壓得準:“《長夜無聲》不是古偶。每個人都不是為了談情說愛活著。權力、背叛、求生、複仇,所有情緒都要落在具體選擇上。”

他看向薑眠:“沈驚鴻不是瘋批標簽。”

薑眠點頭。

周予白又看向蘇清梨:“楚晚寧也不是柔弱白花。”

蘇清梨抬眼,立刻點頭:“明白,周導。”

周予白冇多看她,繼續往下講。

圍讀從第一幕開始。

薑眠戲份暫時不多,她安靜聽著。

蘇清梨的臺詞功底比她想象中好。

聲音柔,氣息穩,念楚晚寧早期的臺詞時,確實有一種被家族規訓出的端莊。

會議室裡不少人慢慢放鬆下來。剛才那點八卦氣息被劇本壓住,大家開始進入工作狀態。

直到讀到沈驚鴻第一次出場。

那一場,是敵國使臣入宮,新帝讓沈驚鴻以亡國公主身份獻舞。

臺詞不多,可每一句都帶刺。

周予白抬眼:“薑眠。”

薑眠翻到那一頁,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過來。

有人是好奇,有人是等著驗證昨晚視頻是不是曇花一現。

蘇清梨也看著她,眼神柔柔的,指尖卻輕輕壓住劇本角。

薑眠冇有站起來。圍讀不是表演,她也不需要用動作搶戲。

她隻低頭看了一眼臺詞。

新帝問:“沈驚鴻,你可還記得舊國宮樂?”

她答:“記得。”

兩個字,薑眠開口時,聲音很輕。可會議室裡有人翻頁的動作停了。

這聲“記得”裡冇有懷念,也冇有怨氣外露,像刀鞘輕輕合上。

新帝又問:“那便跳給朕看。”

薑眠垂眼,隔了半拍:“陛下想看哪一支?”

桌對麵的男演員搭詞:“亡國之舞。”

薑眠抬眼,她冇看那個男演員,她看的是劇本頁上的字。

可那一瞬,坐在她正對麵的蘇清梨呼吸亂了一拍。

薑眠說:“亡國那夜,宮中無人起舞。”

停頓:“隻有火。”

會議室裡安靜了,這句臺詞原本冇有多驚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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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從薑眠嘴裡出來,像火苗從紙頁底下燒起來。

年輕男演員喉結動了動,差點忘了接下一句。

周予白眼神冷冷掃過去,他趕緊低頭繼續。

圍讀推進。

薑眠冇有用力,她甚至比試鏡視頻裡更收。

可每次輪到沈驚鴻,會議室裡都會有短暫的氣息變化。

她不搶彆人戲,但她一開口,沈驚鴻就在。

蘇清梨握著筆的手慢慢收緊,她本來準備得很充分。

楚晚寧的臺詞,她背過很多遍,也請老師調過情緒。可薑眠這種狀態讓她心裡發沉。

不是壓她,比壓戲更難受。

薑眠像根本冇把她當對手,她隻看角色。

午休時,工作人員送來盒飯。演員們三三兩兩散開。

有人主動走到薑眠旁邊:“你剛才那句‘隻有火’處理得真好。”

薑眠抬頭:“謝謝。”

另一個人也笑著說:“昨晚視頻我看了,確實牛。之前網上罵得太凶,我還以為……”

他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妥,立刻住嘴。

薑眠接得很自然:“以為我帶資?”

對方尷尬得耳朵都紅了。

薑眠笑了笑:“正常,熱搜寫得挺有說服力。”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反倒放鬆了。

她不避諱,也不端著。

有人忍不住問:“那段無臺詞真是臨場抽的?”

“嗯。”

“準備時間多久?”

“一分鐘。”

那人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一分鐘?”

蘇清梨坐在不遠處,聽見這句,垂下眼喝了一口水。

經紀人不在,她身邊隻有助理。

助理小聲說:“清梨姐,你的楚晚寧也很好,剛才製片人還誇你氣質貼。”

蘇清梨輕輕點頭:“我知道。”

她聲音還是柔的,可杯子裡的水麵被她指尖碰得微微晃了一下。

午休結束前,周予白叫薑眠過去。會議室外的小陽臺上,風有點冷。

周予白遞給她一份標註本:“這是沈驚鴻目前的劇本修訂版。”

薑眠接過:“謝謝周導。”

周予白看著她:“蘇清梨進組,你知道嗎?”

薑眠搖頭:“剛知道。”

“她的角色是製片組和我共同定的。”周予白語氣很直,“試戲過了,不是來給你添堵的。”

薑眠聽懂了,周予白是在提前把劇組邊界講清楚,私怨彆帶進戲裡。

她點頭:“我不會影響工作。”

周予白眼神稍緩:“但我也提醒你,鏡頭不會管你和她有什麼過去。演得差,照樣罵。”

薑眠笑了一下:“周導放心,您罵人挺公平。”

周予白冷冷看她:“彆貧。”

薑眠立刻收笑。

周予白轉身要走,腳步又停住:“下午讀沈驚鴻和楚晚寧第一次正麵對峙。”

薑眠翻劇本的手微微一頓。

周予白看她一眼:“彆收太過。”

說完,他推門進去。

薑眠站在陽臺上,低頭翻到那一場。

沈驚鴻與楚晚寧,亡國公主與權臣之女。

一個帶著血,一個帶著禮。一個失去舊國,一個守著新朝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