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第一次交鋒
臺詞交鋒不多,但每一句都藏針。
薑眠看著那一頁,眼底慢慢靜下來。
係統提示響起。
【叮!檢測到原劇情關鍵人物進入同劇組。】
【蘇清梨女主光環波動。】
【提示:正麵對手戲即將觸發。】
會議室裡,工作人員喊:“下午圍讀開始。”
薑眠合上劇本,轉身走回去。
門打開,蘇清梨已經坐在桌前,抬頭朝她輕輕一笑。
這一次,薑眠也笑了。
她坐回“沈驚鴻”的位置,翻開那場對峙。
桌上兩塊名牌隔著燈光相對。
空氣裡剛散掉的那根線,又一點點繃緊。
下午的圍讀比上午更安靜。
周予白冇有多說,隻讓大家翻到第三十七場。
紙頁聲齊刷刷響起,薑眠看著劇本上那行場景提示。
【內殿,夜。楚晚寧奉命送藥,沈驚鴻拒服。】
這場戲表麵是送藥,實則是試探。
楚晚寧代表新朝體麵,溫柔、克製、知禮。她來勸沈驚鴻服藥,說的是保重身體,背後卻是新帝要確認沈驚鴻是否還能被馴服。
沈驚鴻當然聽得懂,所以她每一句話都在剝楚晚寧的禮。
桌邊燈光很亮,可薑眠心裡先暗了下去。
她不需要把蘇清梨當成蘇清梨。
坐在對麵的是楚晚寧。
周予白抬手:“開始。”
搭旁白的副導演讀場景:“楚晚寧端藥入殿,見沈驚鴻坐於窗前,衣衫單薄,案上舊國殘圖未收。”
蘇清梨接詞:“夜裡風寒,公主該添衣。”
她聲音柔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很穩。
幾個主創輕輕點頭。
楚晚寧早期就是這樣,她的攻擊不會露在表麵。她用禮數做刀鞘,說出口的話都體麵,刀卻藏在每個字後麵。
薑眠垂眼看劇本:“楚小姐管得真寬。”
第一句出來,會議室裡的氣息一頓。
她冇有故意懟得尖銳,反而懶懶的,像根本冇力氣同對方周旋。
可正因為輕,才顯得刺。
蘇清梨眼睫微動,繼續:“我隻是奉旨照看公主。”
薑眠:“照看?”
她抬眼,目光落在蘇清梨臉上:“你們新朝照看人的法子,是把藥送進來,還是把刀藏在碗底?”
蘇清梨指尖壓著劇本頁,笑意不變:“公主誤會了。這藥是太醫院開的方子,安神養氣。”
薑眠停了半秒,她冇有立刻接。
周予白看著她,這半秒很關鍵。
沈驚鴻不能像市井潑婦那樣馬上反駁。她聽見“安神養氣”時,會想起什麼?
想起亡國後新帝賞給她的香,想起舊臣勸她“保重貴體”,想起所有人都希望她安靜一點、軟一點、乖一點。
薑眠輕輕笑了:“安神?”她看著蘇清梨,聲音很輕。“我若神安,你們睡得著嗎?”
會議室裡有人筆尖一滑,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線。
蘇清梨的笑終於淡了一點。這句臺詞原本就強,但薑眠處理得太冷。
她冇有壓蘇清梨的音量,她壓的是氣場。
蘇清梨吸了一口氣,接下一句:“公主何必處處帶刺?如今大勢已定,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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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臺詞落下,薑眠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按在劇本邊緣。
她抬頭,那一眼讓蘇清梨心口忽然緊了一下。
薑眠說:“楚小姐站在血冇濺到的地方,自然勸我往前看。”
蘇清梨的指尖一僵,周圍幾個人同時抬頭。這句臺詞不是特彆尖,但薑眠說出來時,像一把薄刀貼著喉嚨劃過去。
不見血,疼已經到了。
蘇清梨強行穩住,她知道這裡不能退。楚晚寧如果被沈驚鴻壓住,後麵的對峙就塌了。
她把聲音放得更柔:“我知道公主心裡有怨。”
薑眠翻頁的動作停住:“你不知道。”
四個字,很輕,卻直接打斷了蘇清梨搭好的溫柔。
蘇清梨抬眼。
薑眠看著她,繼續:“你隻知道該在什麼時辰端藥,該用什麼語氣勸人,該把憐憫擺在哪個角度最像真的。”
會議室裡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蘇清梨臉上的血色慢慢淡了。這段臺詞寫得本就狠,可它狠的不隻是楚晚寧。更像在戳蘇清梨本人。
真千金回歸後,她也常常這樣。用溫柔包住委屈,用懂事壓住彆人,讓所有人覺得她才是被虧欠的人。
薑眠冇有加戲,可她的眼神太清楚。
清楚到蘇清梨分不清對麵坐的是沈驚鴻,還是薑眠。
她停頓了一秒,這一秒,在圍讀裡很明顯。
周予白抬眼,製片人看了蘇清梨一眼。
蘇清梨立刻接詞:“若公主這樣想,我也無話可說。”她把情緒收得很快,聲音甚至帶了一點受傷。
換作鏡頭裡,這種受傷或許會讓觀眾憐惜。可這場戲裡,楚晚寧不能隻受傷,她應該也有鋒。
薑眠冇有放過那個口子,她看著蘇清梨,聲音壓低:“無話可說,就把藥端出去。”
停頓:“彆站在我殿裡,替殺我親族的人裝慈悲。”
會議室裡徹底靜了,不是冇人說話的靜,是所有人都聽出這場交鋒失衡了。
蘇清梨的楚晚寧還漂亮,還柔,還端莊。
可薑眠的沈驚鴻一刀一刀,把那層柔剝開,逼她露出內裡的立場。
如果蘇清梨接不住,楚晚寧就會從“溫柔聰慧的權臣之女”變成“被沈驚鴻罵到無力反擊的好人”。
蘇清梨也意識到了,她指甲輕輕掐進掌心。
她不想輸,尤其不想輸給薑眠。
她低頭看下一句臺詞,強迫自己冷靜:“公主以為,恨能讓死人複生嗎?”
這句,她說得比之前重了一點,終於有了楚晚寧的鋒。
周予白眼神微動。
薑眠抬眼。很好,蘇清梨被逼出來了。
她冇有急著壓回去,因為這場戲要好看,不能隻有沈驚鴻贏。楚晚寧若冇有立場,沈驚鴻的刺也冇有落點。
薑眠聲音忽然淡下去:“不能。”
所有人一怔。按照前麵的情緒,這裡本該更狠,可薑眠收了。
她看著蘇清梨,眼底像有火燒過後的灰:“但能讓我記得,我還冇死。”
這句落下,蘇清梨呼吸微微一滯。
她看見薑眠眼裡的東西,忽然接不上了。
那不是單純的恨,是一個人靠恨撐著自己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