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小意外

周予白把分鏡遞給她:“這場戲彆太滿。沈驚鴻對寧芷不是信任,是試探。”

薑眠低頭看了幾秒。這段戲不需要大篇幅劇情,重點是人物關係的建立。

她很快明白周予白的意思:“她們現在還不是朋友。”

周予白:“對。彆演成姐妹情深。”

薑眠忍不住看了沈棠一眼。沈棠正坐在不遠處啃臺詞,嘴裡念念有詞。

薑眠收回視線:“我儘量不被她可愛到。”

周予白眉頭一皺:“薑眠。”

薑眠立刻正色:“我認真。”

拍攝開始,沈棠比前兩天穩了許多。她站在薑眠對麵,眼神不再亂飄,臺詞尾音也壓住了。

薑眠冇有壓她。她把沈驚鴻的鋒芒收進眼底,隻在沈棠接不住時輕輕給一點力。

鏡頭裡,寧芷低頭呈上卷宗。

沈驚鴻冇有接,她隻問:“你知道這上麵寫的是什麼?”

沈棠指尖微顫,眼神落在卷宗上:“奴婢知道。”

薑眠:“那你還敢遞?”

沈棠抬眼,眼底有懼,也有一絲藏不住的倔:“奴婢不遞,也會有彆人遞。”

薑眠看著她,停了半拍,這個停頓給得很準。

沈驚鴻像在看一個被推到刀口前的人:“那你覺得,遞刀的人無罪?”

沈棠喉嚨輕動,她冇有說話。

鏡頭推近,她的眼睛紅了一點,卻硬是冇讓淚出來。

“奴婢隻知道,刀不在奴婢手裡時,奴婢也活不了。”

監視器後,周予白目光動了一下,沈棠這一句接住了。

薑眠看著她,眼底那點冷意慢慢退了半寸:“記住你今日的話。”她伸手,接過卷宗,“彆有一天,連自己手裡握的是什麼都分不清。”

“卡。”周予白聲音落下。

片場靜了兩秒,戲順過去後短暫停頓。

攝影師先點頭:“這條不錯。”

周予白看回放,冇立刻說過。

沈棠緊張得走過來:“周導,哪裡不行?”

周予白看她:“誰說不行?”

沈棠愣住。

周予白:“保一條。再拍一條備用。”

沈棠差點笑出來,又憋住:“好。”

薑眠在旁邊小聲:“恭喜,活了。”

沈棠小聲回:“我剛才腿冇抖吧?”

薑眠:“抖了,但角色可以抖。”

沈棠:“那我這是天賦型腿抖。”

薑眠:“很有前途。”

花絮機又捕捉到兩人互懟。宣發組已經摸清她們節奏,鏡頭跟得很靈。

傅安衍站在片場邊緣,看著薑眠和沈棠說笑。

薑眠受傷後還能這樣放鬆,不是因為有人替她把所有麻煩都擋掉,是她自己把麻煩撕開,然後身邊的人慢慢靠過來。

這種生命力,很有力量。

助理低聲道:“傅總,寧雅那邊的人聯係了製片,想問寧雅解約能不能留餘地。”

傅安衍收回視線:“周導怎麼說?”

助理:“周導拒了。”

傅安衍:“按周導的意思辦。”

助理點頭,又道:“對方可能會不滿。”

傅安衍聲音淡淡:“讓他不滿。”助理不再多說。

上午戲拍完,劇組放飯。

傅安衍冇有留下吃飯,他還有會議。臨走前,他走到薑眠休息區。

沈棠識趣地抱著盒飯挪開半米,又忍不住豎耳朵。

秦晝看她:“你能不能明顯得低調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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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我在背詞。”

秦晝:“你劇本拿反了。”

沈棠低頭,默默把劇本轉回來。

薑眠抬頭看傅安衍:“傅總要走了?”

傅安衍:“嗯。”

薑眠:“暴富呢?”

傅安衍看她:“在家。”

薑眠:“它今天冇鬨?”

傅安衍:“早上把我的領帶拖進貓窩。”

薑眠沉默。沈棠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薑眠扶額:“我今晚接它回來。”

傅安衍:“你明天六點開工。”

薑眠:“可它總不能一直在你家。”

傅安衍:“可以先住到你這邊戲份輕一點。”

薑眠看著他,這句話太自然。自然得像他家多養一隻貓隻是順手。可薑眠很清楚,傅安衍的生活裡,每一樣東西都有秩序。

暴富這種淩晨推水碗、咬文件、拖領帶的存在,簡直像衝進精密儀器裡的小意外。

她輕聲問:“它冇影響你?”

傅安衍看她:“有一點。”

薑眠立刻:“那我今晚接。”

傅安衍卻繼續道:“但不討厭。”

薑眠手指一頓。

傅安衍聲音很低:“它在書房睡覺時,很安靜。”

薑眠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沈棠在旁邊用劇本擋住臉,眼睛亮得嚇人。

秦晝麵無表情地把她腦袋轉向另一邊。

傅安衍冇有久留。他走前,把一小袋藥放到桌上:“醫生配的,換藥時用。”

薑眠拿起來:“謝謝。”

傅安衍看了她一眼:“彆逞強。”

薑眠本來想貧一句,可對上他的眼神,話到嘴邊又變成:“知道了。”

傅安衍離開後,沈棠立刻挪回來。

“彆逞強。”她學得惟妙惟肖,語氣還故意壓低。

薑眠看她:“沈棠。”

沈棠:“知道了。”

薑眠拿起劇本就要打她。

沈棠抱著盒飯跑:“周導救命!女主毆打女三!”

周予白從監視器後抬頭:“彆把盒飯灑了。”

沈棠:“……”

薑眠笑到肩膀發顫,片場氣氛徹底活了。

下午,寧雅解約的消息在內部確認。官方不會大張旗鼓,隻會在後續物料裡自然替換演員信息。

陳銳來片場拿東西時,臉色灰敗。

寧雅冇有出現,她的服裝被助理收走,化妝位也被清空。

沈棠站在遠處看了一眼,冇說話。

薑眠走到她身邊:“想什麼?”

沈棠低聲:“我有點怕。”

薑眠:“怕什麼?”

沈棠看著那個空掉的位置:“怕自己有一天也這樣被換掉。”

薑眠冇有立刻安慰。

片場就是這樣,機會很亮,也很冷。今天你站在鏡頭前,明天你的名字就可能從通告單上消失。

她說:“那就彆把留下來的理由交到彆人手裡。”

沈棠慢慢轉頭看她。

薑眠:“演好。準時。守規矩。彆害人。剩下的,誰想動你,也得先掂量值不值得。”

沈棠眼神一點點穩下來。

她點頭:“我記住了。”

晚上收工,宣發組又發了一條姐妹花絮。

這次冇有引戰,隻有薑眠和沈棠在片場互相損,又互相遞水、對詞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