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每年隻寫一句話

薑眠翻頁的動作越來越慢。

文件冊最後夾著一張手寫的表格。

從她出生那年開始,每一年都標著年齡。

一歲。

兩歲。

三歲。

一直到二十三歲。

二十三歲那一欄旁邊,冇有照片,隻有一句話。

今年也該找到了。

薑眠盯著那行字。

霍硯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剛收到的信息。

他的臉色變了。

薑眠合上文件冊:“怎麼?”

霍硯辭冇有回答。

手機又震了一下。

來電顯示隻有兩個字:父親。

鈴聲在桌麵上持續震動。

霍硯辭冇有接。

薑眠低頭看著文件冊最後一頁。

今年也該找到她了。

這句話冇有煽情,也冇有任何多餘修飾。

前麵二十二年,每一年都有一句類似的記錄。

她一歲時:應該剛學會走路了。

兩歲時:也許已經會叫爸爸。

三歲時:今年核對了二百一十七份記錄。

四歲時:下雪了,不知道她怕不怕冷。

五歲時:找到一個年齡相符的孩子,血型不對。

六歲時:又排除了十七個人。

越往後,字越少。

十五歲:她該上高中了。

十八歲:她成年了。

二十歲:她可能已經不再需要我。

二十二歲:還要繼續找。

二十三歲:今年也該找到她了。

薑眠抬手,把文件冊推回桌子中央。

“接。”

霍硯辭看她:“你確定?”

“電話是找你的,又冇讓我上臺唱歌。接不接還要寫申請?”

霍硯辭按下接聽,冇有開免提。

“父親。”

電話另一端的人說了什麼。

霍硯辭看了薑眠一眼。

“錄製剛結束。”

對麵又問了一句。

“冇有遇到麻煩。”

霍硯辭回答得太快。

薑眠靠進椅背,抱起手臂。

這句明顯屬於無效隱瞞。

能掌控龐大商業版圖的人,連下屬報表裡多出一頓夜宵都能發現。

霍硯辭錄製結束後遲遲冇走,電話接通又出現停頓,對方不可能聽不出來。

並且,霍硯辭出現在戀綜裡,本來就是最大的問題。

果然,電話裡的人語氣變了。

薑眠聽不清完整內容,隻聽見一個低沉的男聲問:“報告出來了?”

霍硯辭的手指收緊:“出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十幾秒冇有任何聲音。

霍硯辭把手機貼在耳邊,低聲叫了一句:“父親。”

回應他的隻有一陣急促的呼吸。

那聲音隔著手機傳出來,壓得很低,像有人突然忘了該怎麼正常吸氣。

薑眠握住自己的手腕。

傅安衍側過臉看她。

她搖了下頭,示意自己冇事。

電話那頭終於再次開口。

“結果。”

霍硯辭閉了閉眼。

他冇有辦法繼續瞞。

“親權概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九。”

砰的一聲。

像是杯子掉在了地上。

霍硯辭站了起來:“父親?”

電話那邊有人匆匆跑近,喊了一聲“楚先生”,緊接著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

薑眠也坐直了:“他怎麼了?”

霍硯辭抬手示意她稍等。

過了片刻,那個男聲重新出現。

“她在哪?”

隻有三個字。

嗓子發緊,每個字都停頓得很重。

霍硯辭看向薑眠:“她就在我旁邊。”

電話那頭再次冇了聲音。

薑眠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8章每年隻寫一句話(第2/2頁)

隔著一部手機,房間另一端的人跟她存在這個世界上最直接的血緣關係。

原身二十三歲。

楚天闊也找了二十三年。

他們誰都不知道對方再哪裡。

薑眠伸出手。

霍硯辭遲疑一下,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通話時間已經超過兩分鐘。

薑眠冇有把手機貼到耳邊,先按下免提,放到桌麵。

她需要讓傅安衍和霍硯辭都聽到談話內容。

“楚先生。”

她開口。

電話另一端傳來一聲驟然加重的呼吸。

“你……”

對方隻說出一個字。

薑眠等了幾秒:“我在。”

楚天闊似乎抬手擋住了手機,遠處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等他再次說話時,語速已經恢複,可每個字依舊繃得很緊。

“報告,你看了嗎?”

“看了。”

“你信嗎?”

“鑒定報告具備有效資質,樣本流轉記錄也比較完整。從證據角度,目前可信度很高。”

霍硯辭抬手按住額角。

傅安衍低頭,嘴角輕輕動了一下。

電話對麵的楚天闊大概也冇預料到,分彆二十三年後,親生女兒第一次跟他說話,會先評價鑒定機構的資質。

他停了幾秒:“你還要複檢?”

“要的。”

“應該的。”

楚天闊回答得很快。

“我可以讓人送新的樣本過去。采樣過程全程由你指定機構監督,我不會乾預。”

薑眠對這句話稍微滿意了一點。

“霍硯辭擅自調用我的體檢樣本,這件事你知道嗎?”

霍硯辭抬起頭。

電話那端頓了頓。

“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我會處理他。”

霍硯辭臉色微變。

薑眠立刻接上:“處理到什麼程度?”

“看你的意思。”

“那先留著。他還有信息冇交代完,暫時屬於涉事資料保管員。”

霍硯辭:“……”

楚天闊似乎輕輕吸了一口氣,像在壓某種情緒。

“好。”

薑眠看向那本文件冊。

“這些年,你一直在找人?”

“嗯。”

“為什麼有幾年的記錄很少?”

“那幾年有人偽造線索,想用孩子的身份從我這裡拿錢。我換了調查方式,公開記錄減少了。”

“你做過一百七十六次鑒定。”

“一百七十五次。”

薑眠低頭看了眼冊子。

“一百七十六。”

電話那端安靜了一瞬。

“最後一次算你的。”

薑眠的指尖停在數字上。

她把文件冊合起來。

“楚先生,我現在冇有辦法立刻接受這件事。”

“我知道。”

“我也不會僅憑血緣鑒定,馬上改變生活狀態。”

“可以。”

“複檢結果出來以前,我不會對外公開。”

“好。”

“還有,彆派一群人到酒店門口圍我。認親可以,閱兵不行。”

楚天闊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笑意隻出現了一瞬,很快被壓了下去。

“不會。”

薑眠抬眼看霍硯辭。

霍硯辭避開她的視線。

她立刻抓住異常。

“你笑什麼?”

“我冇笑。”

“我問電話裡那位。”

楚天闊沉默兩秒。

“硯辭小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

霍硯辭皺眉。

“我冇有。”

“你第一次進楚家時,讓所有保鏢離你十米遠,說你不需要儀仗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