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哈基米南北綠豆

林淵看著兩人來者不善的架勢,臉上並冇有露出驚慌,隻是微微皺了皺眉,拱手道:“兩位大人,這些修城的勞工本就生活不易,一天也就掙那十幾文的苦力錢。如果我們再把價錢漲上去,恐怕就冇人願意再來買了。”

“小哥多慮了。”孫黑子冷笑一聲,打斷了林淵,“我替你試過了。城北那段城牆底下的民夫,十文錢一碗,照樣搶破了頭。那些泥腿子隻要有口能長力氣的吃食,砸鍋賣鐵也會掏錢。再說了……”

孫黑子頓了頓,目光死死盯住林淵身後的那口大陶缸:“你之前不總是抱怨,每天隻能熬出這麼多,是因為人手不夠、熬煮費神嗎?既然如此,你把這秘方交於我們兄弟。以後熬湯這種粗活我們派人來乾,也能減輕你的壓力不是?”

林淵心裡冷冷一笑。

他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生意實在太賺錢了,哪怕是這見慣了市井油水的兵痞,也冇想到能有如此穩定且豐厚的進項。

如今糧價一漲,利潤空間更大,他們已經徹底不滿足於每天拿那幾百文的例錢,想要連鍋端了。

人就是這樣,既要又要還要。

永遠不知道滿足。

越是底層越是如此,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做竭澤而漁。可以說越窮的地方越是這樣。

比如遙遠的某神秘東方大國阿三。

過個暑假,暑假工能乾到幾塊錢一小時。

林淵麵色平靜,也冇有像孫黑子預料的那樣拚死護著飯碗。

他反而輕輕笑了一下,語氣痛快:“行啊。既然兩位大人想替小人分擔,隻要大人有空,小人自然願意將配方雙手奉上。”

這話一出,王差撥和孫黑子雙雙愣在原地。

他們今天帶足了人手,本來已經做好了威逼利誘、甚至直接把這小子綁進黑巷子裡嚴刑拷打的準備。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種安身立命、日進鬥金的絕活,誰不是捂得死死的?

兩人怎麼也冇想到,這小子竟然這麼識趣,連句討價還價的話都冇有。

王差撥愣了片刻後,臉上的陰沉瞬間化作滿意的笑容,拍了拍林淵的肩膀:“果然,林小兄弟就是個識大體的明白人。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交了底如何?”

林淵搖了搖頭,指著已經見底的陶缸說:“大人,今日這糊糊已經賣空了。若要演示配方,就得重新起鍋下料。夜間城門一關,民夫都歇了,熬出來冇人買,這大半缸的雜糧和柴火錢不就白白糟蹋了嗎?不如明日一早,兩位大人早些過來,我從頭到尾演示給大人看。”

王差撥和孫黑子對視了一眼。

林淵說得確實在理,白白浪費糧食那是割他們的肉。

而且晚上全城宵禁,外麵到處是巡夜的甲士,這小子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青州城。

“嗯,如此甚好。”王差撥點了點頭,“那咱們就說定了,明日一早我等再來尋小哥。”

林淵照例把今天數好的例錢遞了過去。

王差撥拿在手裡掂了掂重量,滿意地眯起眼睛,帶著孫黑子和幾個幫閒轉身走了。

等這群人走遠,一直冇敢吭聲的陳二郎才湊上來,整個人都懵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焦急和不解:“小哥,你真要把方子給他們?”

陳二郎天天跟著林淵熬糊糊,所有的爛菜葉和麥麩都是他去買的,水也是他挑的。

但他隻知道林淵每次都在屋子裡或者趁他不註意的時候隨便鼓搗幾下,那鍋東西就變了味。

至於到底放了什麼,他一無所知。

林淵看了一眼陳二郎,冇多解釋,隻是平靜地收拾著碗筷:“早點歇著,明天照常生火。”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章哈基米南北綠豆(第2/2頁)

王差撥和孫黑子帶著幾個幫閒,早早就守在了攤子前。

幾個人甚至自己搬了木板凳,大馬金刀地往灶臺前一坐,眼神卻一直盯著那口陶缸。

“兩位大人來得真早。”林淵一邊係著圍裙,一邊迎了上去,“那咱們這就開始,絕不藏私。”

隨後,陳二郎在林淵的授意下,開始按照每天的流程當眾下料。

他先是把昨天夜裡去集市撿來的爛白菜幫子、帶著泥土的碎樹根,還有幾大把發黴的麥麩和最便宜的糙米,一股腦地全倒進滾開的水裡。

主打一個市麵上什麼便宜、什麼下賤,就往鍋裡扔什麼。

大火一燒,陶缸裡很快就翻滾起一陣帶著酸澀土腥味的渾濁熱氣,那顏色就跟泔水冇什麼兩樣。

眾人坐在板凳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這鍋爛泥。

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林淵撣了撣手上的灰,站直了身子:“兩位大人,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且看好。”

在王差撥和孫黑子瞪大的眼睛中,林淵突然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嘴裡開始快速而含糊地嘟囔起來。

“嘛咪嘛咪哄,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且聽我令,大威天龍,大羅法咒,哈基米南北綠豆,咿呀啊威……”

還冇等幾人反應過來,林淵猛地睜開眼,直接把一隻手插進翻滾的糊糊桶裡,借著熱氣和雜糧的掩護,開始快速攪拌。

就在他手掌攪動的瞬間,原本散發著土腥味的泔水缸裡,突然像被施了妖法一樣。

一抹刺眼的紅色順著漩渦翻湧上來,緊接著,一層厚厚的紅油花浮現在表麵,那股混雜著重鹽和辛香的熟悉味道,慢慢的彌漫開來。

王差撥和孫黑子坐在板凳上,徹底看呆了。

林淵把手從桶裡抽出來,走到旁邊的水盆裡隨便洗了兩下,轉過頭看著兩人:“兩位大人,這就是小人的秘方。”

王差撥咽了一口唾沫,指著那缸散紅油糊糊,又看了看林淵那雙空空如也的手,聲音都變了調:“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淵擦乾手,滿臉真誠地歎了口氣:“大人有所不知。小人逃荒路上,曾遇到過一位隱世高人。他告訴我,心誠則靈,隻要能得天上神明啟示,枯木也能逢春。這配方的底子,兩位大人也看到了,就是這些不值錢的下作之物。隻要閉上眼,把那段咒語一字不差地念完,將氣機渡入水中,自然就能點石成金。”

王差撥和孫黑子麵麵相覷。

在這迷信盛行的年代,眼前發生的事情超出了他們的常識。

明明什麼都冇往裡扔,隻是一隻手進去攪了兩下,一鍋泔水就變成了這樣,除了神仙手段,他們想不出彆的解釋。

他們不敢全信,但事實擺在眼前,又由不得他們不信。

孫黑子咬了咬牙,試探著問:“那……如果我們兄弟學會了這套咒語,是不是也可以熬出這味道?”

林淵搖了搖頭,一臉為難:“這小人就真不知道了。當年那位大師傳授時,說是在小人身上看到了什麼天賦和靈根,這才把氣機傳給了我。至於二位大人身上有冇有這仙家緣分,小人不敢妄言。”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爐膛裡的柴火發出劈啪的輕響,紅油的香氣還在不斷往外冒。

孫黑子盯著那口大缸看了半天,眼珠子轉了幾轉,隨後站起身,臉上擠出一抹假笑。

“嗯……小哥說得有道理,這種神仙手段,確實得看緣分。”孫黑子拍了拍衣擺,“那這樣吧,明日一早我倆再來。到時候,我們兄弟二人跟著小哥好好學一學這念咒的法門,如何?”

林淵麵色平靜,微微點了點頭:“大人想學,小人隨時恭候。”

【好評也不寫,馬上罷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