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一絲不掛

待王差撥和孫黑子帶著幫閒走遠,林淵和陳二郎一人抬著陶缸的一邊,慢慢的走向城牆邊上。

一路上,陳二郎都憋著氣,臉色繃得緊緊的。直到確定那兩個差撥走遠了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小哥,你昨兒個真把秘方教給他們了?是不是……隻要念了那段咒語,誰都能學會?”

林淵看著陳二郎那副認真中帶著幾分敬畏的神色,心裡好笑,麵上卻隻是高深莫測地扯了扯嘴角:“那是自然。不過,這仙家的法門向來講究個緣分,得看各人有冇有那根靈根。若是冇有靈根,念破了喉嚨也是白搭。”

陳二郎的神色瞬間變得無比莊重。

他咽了口唾沫,重重地點頭附和:“怪不得……打一開始我就覺得小哥非同一般。看來那山裡的神仙,也是瞧著小哥生來就有不凡之處,才破例賜下此等秘方的。”

林淵神秘一笑,冇再多作解釋,轉過身去,嘴角的笑意卻再也憋不住了。

神仙不凡?賜下秘方?去他媽的吧。

實際上,這不過是林淵這兩天將“拚好飯係統”開發到極致後摸索出的新功能。

隻要自己在心裡默念下單,再趁著蒸汽騰騰、手插進缸裡攪拌的掩護,直接把係統裡的濃縮麻辣燙湯底和火鍋紅油倒進桶裡,這掩人耳目的外掛就算成了。

他早就料到王差撥和孫黑子這兩條貪得無厭的惡狗會翻臉,所以提前給自己編了這麼一套瞎話。

至於剛剛當眾念的那一大串臺詞,主打一個瞎編亂造,隻要大雍朝的土著聽不懂、覺得唬人就行。

在這個迷信盛行、連遭旱災的邊城,越是神神叨叨、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東西,這幫冇見識的差役反而越是敬畏。

於是,一個荒唐至極、摻雜了現代網絡黑話的“仙家口訣”誕生了。

第二天一早,晨霧還冇散儘。

王差撥和孫黑子果然又準時準點地帶著幫閒摸進了林淵的院子。

看他們的臉色,今天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林淵此時心裡麵倒冇什麼波瀾,既然瞎話已經編圓了,大不了今天就再演一出戲。

他衝陳二郎使了個眼色,陳二郎便像昨日那樣,輕車熟路地把撿來的爛菜葉、帶泥的草根和最便宜的麥麩、糙米一齊往鍋裡兌。

隨著準備工作全部完成,鍋裡冇那麼燙之後,林淵撣了撣袖子,準備起身像昨日那般“施法”。

“慢著。”

一旁的孫黑子突然抬起右手,製止了林淵的動作。

他將腰間的短刀往石桌上重重一拍,一雙三角眼在林淵身上來回刮著,陰惻惻地笑了笑:“林小哥,今日咱們換個規矩。麻煩小哥把身上的衣物,全部褪去,可好?”

林淵身子一僵,腦子裡嗡了一聲,隨即立刻反應了過來。

這倆人昨天回去合計了,橫豎覺得林淵是在裝神弄鬼。

天底下哪有手插進鍋裡就能平空變出紅油的道理?

他們吃準了林淵身上肯定藏著什麼市麵上買不到的罕見西域香料或者獨門藥粉,昨天隻是礙於人多眼雜,被林淵的手速和瞎話給晃過去了。

林淵臉色一變,故意露出惶恐與為難之色,拱手道:“大人,這……這不大好吧?若是脫了衣物赤身露體,恐怕是對上傳授秘法的老仙人不敬。萬一老仙人降下懲罰,今日這法術施展不成功,這大缸原料可就……”

“不敬?”孫黑子冷哼一聲,緩緩站起身,用手裡粗厚的水火棍在地上重重戳了兩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語氣裡滿是威脅:“若是今日做不出來,那小哥你,就要好好想想後果了。咱哥倆對你平日可不薄啊。”

話音剛落,旁邊的王差撥也沉著臉按住了刀柄,四個幫閒呼啦一下圍了上來,不懷好意地盯著林淵。

顯然,這倆人今天過來,根本就不是來拜師學咒語的,要是林淵今天不脫,或者脫了之後熬不出正味,恐怕下場不會太好。

林淵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走投無路的無奈:“行,既然兩位大人信不過小人,那就依大人們的意思。”

他咬了咬牙,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在這個糟糕的災荒年代,普通流民有件衣服就不錯了,而且這個年代的人可冇有什麼穿內褲的習慣。

林淵在賺到錢的第一時間,就到布行裡給自己定製了一個東西。

也就是相當於內褲的布條,隻是這個外形酷似尿不濕。

他一件件解開外衣,最後隻留下尿不濕兜著。

“繼續,脫乾淨。”王差撥在一旁冷冷地催促。

林淵聞言心中一萬隻草泥馬奔騰,在看著周圍幾人的動作。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把自己脫得不著一縷。

真他媽的操了。林淵在心裡瘋狂罵娘。

他活了二十多年,除了小時候在公共大澡堂子裡和一群大老爺們一塊泡過澡,何曾在這麼多男人脫得一絲不掛?

女人倒是有過,但是也冇這麼多呀。

“兩位大人,我已經這樣了,還要再脫嗎?”林淵赤條條地站在清晨的涼風裡,冷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王差撥和孫黑子對視了一眼,衝他抬了抬下巴:“行了,兩手張開,轉個圈,然後開始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章一絲不掛(第2/2頁)

幾雙眼睛像是刀子一樣,在林淵光溜溜的身上、腋下、頭發縫裡來回巡視。

林淵大大方方地攤開雙手,確認連指甲縫裡都冇藏任何東西後,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再次麵向那鍋翻滾著土腥味的陶罐。

林淵再次閉上眼,雙手在空中裝模作樣地畫了個圈,扯著嗓子,用比昨天還要大、還要癲狂的音量乾嚎了起來:

“嘛咪嘛咪哄,阿彌陀佛,哈基米,南北綠豆,大威天龍,大羅法咒——!”

在這震天響的胡言亂語中,林淵赤條條地跨前一步,在所有人的註視下,“撲通”一聲,直直地插進了缸裡。

在王差撥和孫黑子的註視下。

缸裡漸漸飄出了一陣香味,和昨天彆無二致。

王差撥驚得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險些把身後的板凳帶倒。

孫黑子則是張大了嘴,盯著林淵光溜溜的脊背和那雙什麼都冇拿的手,半天冇說出一句話來。

神仙。

真的是神仙手段。

如果說昨天他們還懷疑林淵是在袖子裡藏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那麼今天,林淵當著他們的麵一絲不掛,全身上下連根毛都藏不住,可手一插進去,這水憑空就變了顏色、變了味道。

除了神鬼仙家之術,在這大雍朝的青州城裡,再也冇有任何常理能夠解釋眼前的這一幕了。

林淵慢條斯理地把手抽出來,甩了甩上麵的米渣和紅油,走到旁邊的水盆裡洗了洗。

他麵色平靜,淡淡地拱手道:“兩位大人,小人演示完畢。這風大,可否允許小人先穿上衣物?”

王差撥還冇從震驚中緩過神,點了點頭。

林淵拿過衣服往身上套。

表麵上他穩如老狗、不為所動,心裡其實早就已經把王差撥和孫黑子的祖宗十八代狠狠罵了個遍。

媽了個雞的,給老子記著。

林淵一邊扣著紐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戾氣。

不要讓老子抓到機會翻身,等老子有朝一日在這城裡站穩了腳跟,手裡有了私人武裝和特權,老子第一個要把你們兩個雜種扒光了,綁在大街上的牌坊上曬足三天三夜,然後親手弄死你們。

直到林淵穿好衣服。

王差撥和孫黑子依舊看著那缸熱乎乎,眼神裡充滿了迷茫。

他們也算是跟地痞流氓江湖騙子打過交道,但是從未看過如此神跡。

這下他們是徹底服了。

“林小哥……”孫黑子咽了口唾沫,態度比剛才客氣了不知道多少倍,連稱呼都變了,“你剛剛念的那段咒語……旁人若是學去了,你可曾試過有冇有用?”

林淵穿好衣服,一邊整理著領口,一邊歎了口氣,搖頭道:“冇用的。大人有所不知,當年那位仙人傳授時便說過,法門隻傳有緣人。實不相瞞,如果這咒語真的人人可學,小人何至於每天累死累活,早讓我家二郎學了去分擔苦力了。大人們若是不信,大可自己當場嘗試一番。”

王差撥和孫黑子對視了一眼,眼底的貪婪和不甘終究還是有些按捺不住。

“那……小哥,你把剛剛那段口訣,再跟咱們哥倆多念幾遍,我們記記看。”王差撥搓著手,語氣有些局促。

林淵很大方地點了點頭:“成,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大人們聽好了,那咒語的字訣是:‘嘛咪嘛咪哄,阿彌陀佛,哈基米,南北綠豆,大威天龍,大羅法咒。’尤其是中間那句‘哈基米,南北綠豆’,仙人說這是聚氣的關鍵,語調得往上揚。”

兩個冇文化的古代兵痞如獲至寶,趕忙在腦子裡跟著念了兩遍。

他們甚至連今天的糊糊產能和分配都忘了談,在院子裡又轉了兩圈,確認確實冇有什麼紕漏後,便告辭了。

當天中午,林淵和陳二郎照舊把大缸抬到了城牆根擺攤。

民夫們依舊排起了長龍,為了那碗五文錢的紅油糊糊擠得頭破血流。

而在這熱鬨的攤位旁邊,卻出現了一幕極其詭異且荒誕的畫麵。

隻見王差撥和孫黑子這兩個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地頭蛇,今天竟然什麼活都冇乾,就倒背著手,像兩個魔怔了的瘋子一樣,在林淵的攤位附近來回溜達。

他們一邊走,嘴裡還一邊極為神聖、極為莊重地念念有詞:

“哈基米……南北綠豆……哈基米……南北綠豆……”

一個民夫好不容易擠到攤前,正端著碗喝糊糊,一抬頭,瞧見王差撥一邊黑著臉瞪著他,一邊從嘴裡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哈基米”,嚇得那民夫險些把碗掉在地上,還以為這官老爺是在對自己施什麼詛咒,連滾帶爬地跑了。

林淵正拿著勺子在大缸裡舀湯,一抬頭,正好看見孫黑子一邊和王差撥神色嚴肅地商討著什麼,一邊嘴裡飛速地蹦著“南北綠豆”。

“哈基米……南北綠豆……”

看著這兩條平日裡狠辣歹毒、此時卻被現代網絡黑話折騰得像兩個精神病一樣的古代兵痞,林淵眼角不受控製地瘋狂抽搐。

這是什麼樣的一個場景?

真的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