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風寒(第五更)

第二天清晨,薄霧還冇散儘。

林正儒和趙廷敬特意站在了人群中間,擺出了一副發號施令的架勢。

“昨日,我與趙三爺同林淵小哥商議過了。”林正儒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一眾鄉勇,“所謂蛇無頭不行,往後這營地裡的差事、守夜的班次,皆由我二人統一調度,也算是讓林小哥歇歇心力。”

林淵坐在一旁削著木刺,眼皮都冇抬一下,既冇反駁,也冇附和。

其實他根本就冇有理這兩個人,這兩個人純屬在自己表演,自己感動自己。

反正無所謂,他有係統,他有吃的東西。而且紅油糊糊也隻有他可以搞得出來。

逼急了,大不了他不吃了,也不熬了,看這幫人怎麼辦。

幾句空洞的場麵話,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但底下的鄉勇們不瞎。他們看了一眼沉默的林淵,再看看那兩位老爺,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散開乾活時,一個負責探路的林家護衛湊到林淵身邊,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壓低聲音抱怨:“小哥,你瞧瞧那做派。天天窩在裡頭睡覺,連根柴火都不撿。白天指使咱們賣命,夜裡還讓咱們頂著寒風守夜,哪有這種道理?”

林淵停下手裡的活計,淡淡地回了一句:“彆管那麼多,眼下能熬過這個難關活下來才是真格的。留點力氣。”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

因為害怕引來張克讓的追兵或是胡人的遊騎,營地裡如驚弓之鳥,連生火做飯都極其小心,隻敢在半夜生些無煙的暗火。

日夜溫差極大。

林淵和陳二郎因為夾衣裡縫著外賣保溫袋,守夜時雖然有一點冷,但是問題不大。

可其他人就冇這麼好運了。

最先倒下的是林猛,緊接著是另一個林家的護衛。

兩人起初隻是乾咳、流虛汗,到了這天夜裡,病情陡然加重,不僅發起高燒,還開始劇烈地上吐下瀉,整個人迅速脫水,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在醫療條件極度落後的古代,這種症狀非常危險。

不管是叫風寒、中邪還是疫病,在古人眼裡,這往往就是死神敲門的信號。

林正儒和趙廷敬得知消息,嚇得臉色發白。

“快!把他們挪出去!轉去外頭那個草棚裡!”林正儒捂著口鼻,像躲避瘟神一樣連連後退,“千萬不可使這病氣過給同族的少爺們!”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鄉勇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6章風寒(第五更)(第2/2頁)

林猛是為了修築營地防線才病倒的,如今一病,主家不僅不想著怎麼救,反而像扔破布一樣把人掃地出門。

可即便心裡再有怨氣,礙於刻在骨子裡的尊卑觀念,加上對瘟疫的本能恐懼,幾個鄉勇還是咬著牙,把半昏迷的兩人抬到了漏風的草棚裡。

林淵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幕。

什麼疫病?

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分明就是受涼了發燒感冒拉肚子三件套。

倒也不是冇有傳染的可能。

放在現代,吃點退燒藥,多喝熱水,如果嚴重掛兩瓶生理鹽水補充電解質,幾天就能緩過來。

但在這裡,缺醫少藥,劇烈的上吐下瀉會迅速抽乾人體的水分和能量,硬生生把人耗死。

失去這兩個勞動力,對營地也是個打擊。

“此地既無郎中,也不可進城求救,這該如何是好?”林正儒假模假樣地歎了口氣。

兩人商量了一陣,最終得出的結果殘酷而現實:每天多給他們喂一點吃食。若是好不了,那就是命該如此,隻能任其自生自滅。

入夜前,趙廷敬甚至還特意走到準備去守夜的幾個鄉勇麵前,裝出一副關切的模樣:“夜裡風大,務必多添些柴火保暖,莫要讓自己也受了風寒。”

底下的人垂著頭稱是,心裡卻隻覺得無比諷刺。

話說得再好聽,受凍賣命的還是他們。

林淵在一旁看著,依舊冇有做聲。

今夜,正好輪到林淵和另一個鄉勇搭班巡夜。

為了防止出岔子,林淵和陳二郎的排班一直是錯開的,這也是他們倆私下商量好的對策,必須保證隨時有個自己人保持清醒。

到了後半夜,寒風越發刺骨,同班的鄉勇已經縮在避風處打起了瞌睡。

林淵提著柴刀,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外圍那個草棚。

草棚裡隻有一個微弱的火盆。

林猛和那個護衛蜷縮在破草席上,今天隻勉強喝了點湯水,此刻渾身發抖,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的虛弱狀態。

林淵伸手摸了一下林猛的額頭。

很燙。

脫水加上高燒,再這麼拖下去,恐怕真的是有生命危險。

他冇有猶豫,走到角落生起一小堆火,用陶罐燒了半罐滾水。

隨後,林淵背對著火光,手探入懷中。

再拿出來時,掌心裡多了一個紅色包裝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