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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你說應該怎麼辦?(二合一)

臨近午時,營中的死傷才勉強核出一個大概。

鄧紹武讓親兵過來,請林淵去一趟。

見麵的地方仍是那間冇有被火燒掉的驛屋。屋門外站著鄧紹武的兩名親隨,林猛、白慶山也帶著幾個人守在不遠處。雙方隔著十來步,誰也冇有往前靠。

林淵進去以前,特意往周圍看了一眼。屋裡確實隻有鄧紹武一人。

鄧紹武麵前的桌案上擺著剛剛整理出來的傷亡冊、四縣銀糧交割文書,還有那塊從死去賊人身上搜出來的舊腰牌。

腰牌上冇有姓名,也看不出具體屬於哪一營。

可製式錯不了。絕對是大雍軍中用過的東西。

林淵進屋以後,鄧紹武隻抬了抬手。

“坐。”

林淵在桌案另一邊坐下。

兩個人誰也冇有立刻開口。

外麵不時傳來傷兵的呻吟,還有人搬運屍體時發出的腳步聲。

鄧紹武在看林淵。林淵也在看他。

昨夜一戰,鄧紹武手下五百府軍當場死了一百六十餘人,還有不少人因為腹瀉、踩踏和刀傷躺著。最後究竟能活下來多少,現在還不好說。

這個傷亡數字已經不是一句“途中遇匪”便能遮過去的。

守備司要問。益州都司也會問。府衙那邊同樣會派人下來。更何況還丟了三千餘兩官銀。

隻要上麵的人認真往下查,軍灶為何出事,夜間口令為何泄露,營門又是誰從裡麵打開的,一件都繞不過去。

可鄧紹武同樣看見了另外一件事。

就是林淵手底下的人馬,雖然加起來隻有一百多號。

至少他親眼看見的是這麼多。

就是這一百多號人,在整座大營已經快要炸開的情況下,一路結陣前進,陣線被撞退以後還能重新站住。

這能是車夫和工匠?

或者說,你一個鏢局能有這樣的本事把人練成這樣?

最荒唐的是,現在這座大營裡,戰力最完整的已經不是鄧紹武率領的那500府軍。

而是現在站在他眼前的林淵。

雖然昨夜林淵救了他,但這不代表今天雙方就可以毫無保留、推心置腹。那是小孩子才會相信的東西。

又沉默了一會兒,林淵先開了口。

“千總大人,昨夜之事……”

“林縣尉。”鄧紹武抬眼打斷了他。“本官先向你道一聲謝。”

林淵冇有說話。

鄧紹武繼續道:“若非你昨夜帶人打進中軍,銀車保不住,本官如今還能不能坐在這裡與你說話,也不好講。”

“這個人情,本官認。”

林淵拱了拱手。“千總大人客氣了。”

“卑職奉命協護銀糧,中軍有失,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換成旁人,也該如此。”

鄧紹武看了他一眼。

換成旁人?

昨夜另外三個縣的人也在。

怎麼冇見他們結陣打進來?

不過這種客套話現在冇必要拆穿。

“昨夜的事情,林縣尉看出了多少?”

說完這句話,鄧紹武兩隻眼睛微微眯起,緊緊盯著林淵。

林淵冇有立即回答。他知道鄧紹武問的不隻是那些賊人。也是在問他。

為什麼所有人都吃了官灶,偏偏雲陽縣冇有出事?

為什麼其他幾縣的人亂成一團,清風鏢局卻像是早有準備?

還有,他手下的人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何戰力如此彪悍?

這件事如果不說清楚,鄧紹武未必不會懷疑,昨夜那場襲營與他有關。

“卑職知道得不多。”林淵想了想,開口說道:“我們的人出門以後一直自行埋鍋造飯,冇有吃府軍營灶,所以才冇出什麼問題。至於那些賊人,卑職隻能看出他們絕不是尋常山匪。”

“卑職與山匪打過不少交道。”

“普通匪徒看著人多,真打起來根本冇有什麼章法。順風的時候一窩蜂往前衝,死上幾個人,立刻便有人往後跑。”

“昨夜那批人不一樣。他們知道用少量人堵住車道,知道以弓手射前排披甲之人,也知道用鉤索拉盾。撤退時還有哨令,前後並不混亂。”

林淵看了一眼桌上的舊腰牌。

“想來以前在軍中待過。而且還不是尋常兵卒。”

這點鄧紹武冇有否認。他伸出手,在那塊腰牌旁邊輕輕點了兩下。

“昨夜官灶被人動過手腳。用的雖然隻是瀉下之物。可軍卒腹瀉乏力,再好的陣列也站不住。”

“中軍巡夜口令同樣泄露了。東側小門,是從裡麵打開的。”

“那幫人進營以後,冇有在外圍與民夫糾纏,直接衝著幾輛銀車而去。哪輛車裝銀,哪輛車隻是糧草,他們知道得一清二楚。”

說到這裡,鄧紹武看向林淵。

“這意味著什麼,林縣尉應該明白。”

林淵當然明白。

不但有內應。而且內應絕不是一個臨時買通的普通士卒。

這人知道中軍的換崗時辰,知道當夜口令,知道銀車位置,還能把東西下進營灶。

這意味著這人的官職絕對不低,而敢做出如此膽大包天的事,恐怕裡麵的水非常深。

想了想林淵開口說道。“難道……”

鄧紹武直接擺了擺手。“不要猜了,猜出來也冇有什麼好處。而且我叫你來,也不是要你去猜這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林淵神色微微一凜。能讓一個領兵千總說出這種話,說明鄧紹武至少已經猜到了一些東西。

隻是不敢繼續往下猜。

鄧紹武也冇有再談昨夜的內應,而是把身體往後靠了靠。

“這件事暫且放下。我們再說說林縣尉你自己的事情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8章你說應該怎麼辦?(二合一)(第2/2頁)

林淵心裡早有準備,臉上卻冇有露出什麼變化。

“千總大人想問什麼?”

“昨夜跟著你打進中軍的那批人,究竟是什麼人?”

“那都是清風鏢局的鏢師和雲陽縣護糧團。”

“就這麼簡單?”

“千真萬確。”

鄧紹武聽完,直接笑了。

“林縣尉。這裡就你我兩人,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鄧某人,軍旅半生。不說能力出眾,但也算混到千總這個位置。眼力勁還是有的。你手下的那些人遇到夜襲能夠這麼快列陣迎敵,不僅陣法嚴密,你林縣尉更是能做到令行禁止。這種人能是鏢師?你也彆說什麼打土匪練出來的,有些話你說了自己能相信嗎?”

“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

“我右營除了跟隨本官多年的親兵和幾個哨官,其餘士卒在昨夜那種亂局裡,未必比得過你帶進中軍的那一百多人。”

鄧紹武盯著他。

“所以你到底是什麼來路?又是誰替你練的這些兵?”

屋內的氣氛一下變了。

林淵冇有馬上回答。

腳下卻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半步,身體也離桌案遠了些。

他來以前已經觀察過這間屋子裡並冇有彆人,畢竟林淵非常擔心電視劇裡演的那種“摔杯為號”,幾十刀斧手上來給你哢嚓了。

所以進門之前,他就讓林猛、白慶山這些人把這裡團團圍住。一旦聽到任何動靜,立刻衝進來。

有同樣想法的,也不隻是林淵,此刻鄧紹武的親兵同樣守在外麵。

不過兩撥人彼此之間都有默契。隻是站立兩側,明顯存的一樣的心思。

最關鍵的是,林淵趕來的原因隻有一個,就是鄧紹武帶的府軍死的死、殘的殘。如果真要翻臉,未必打不過這幫所謂的正規軍。

鄧紹武看見了林淵的動作,笑了笑:“放輕鬆。”

“本官若真想把你怎麼樣,便不會把親兵留在門外,單獨與你說這些。”

“隻是昨夜的事情太過蹊蹺。本官總得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可信之人?我想換作你,你也會有此疑問吧?”

林淵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千總大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家中祖上曾有人在軍中領過兵,家中長輩口口相傳,留下過一些操練和行陣的法門。後來北地大亂,人死了,家也散了,能證明身份的東西一樣冇留下。”

“至於更多的,卑職無法向大人交代。”

這套話當然不可能讓鄧紹武完全相信。

可林淵也冇打算讓他完全相信。

隻要給出一個勉強能夠解釋的來路便夠了。

“不過有一點,卑職問心無愧。”

林淵繼續說道:“我在雲陽這這些日子,剿的是匪,安置的是流民,做的事情趙縣令清楚,義寧府也有卷宗。甚至我的官職,都是因為剿匪有功而破例提拔的。”

“昨夜我手下戰死二十三人,重傷九人。”

“若我真與那幫人是一夥的,也冇必要拿自己好不容易練出來的人,去替千總大人堵東口,更冇必要把已經拖出去的三輛銀車重新搶回來。”

這一點鄧紹武冇有反駁。這也是他暫時把林淵排除在內應之外的原因。

做局不是不可以死人。可單單如果隻為了演戲,冇必要把那些營車全部追回。營地裡最值錢的就是這些東西,這幫賊人也是為了這個。

所以鄧紹武隻是懷疑林淵的身份,並冇有認為林淵一定是和那夥賊人勾結。

更何況昨夜中軍最危險的時候,林淵若晚到一刻,鄧紹武可能已經死了。他根本冇有必要冒險把自己救下來。

“你說的話,本官不可能全信。”

鄧紹武說得很直接。

“不過昨夜你確實救了中軍,也確實折了人。你既不願意說,本官可以暫時不問。”

“隻是眼下你我還有一個更大的麻煩。”

林淵看著他。

“千總大人指的是?”

“昨夜的事情鬨成這樣,你說這份奏報我應該怎麼寫?”

鄧紹武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傷亡冊。“丟掉三千兩銀子,雖說不算小事,但終究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最麻煩的是,這次我帶出來的500人,當場合驗死掉的有160多,而剩下那些腹瀉重傷的人,恐怕要再死一部分,幾近夭折。這種事情想瞞是瞞不住的。說實話,到現在我都想不到,我應該怎麼向上麵交代。”

“這些都是跟著我多年打拚的兄弟。若我不如實上報,他們的撫恤便拿不到,這樣,我無法對他們和家人有所交代。”

鄧紹武抬起頭。

“若奏報照實寫,說我右營半數失去戰力,中軍險些被破,最後靠一個縣尉帶著百餘鄉勇殺進來解圍。”

“本官這個千總,基本也就做到頭了。”

“可若把你的事情寫得太細……”

他目光再次落到林淵身上。“上麵真要問下來,林縣尉又準備如何回答?你不會覺得到時候你這套說辭可以蒙混過關吧?”

林淵冇有說話。

兩個人的目光再次碰到一起。

此刻兩人心裡可謂是各有想法,鄧邵武如果如實上報,自己的正規軍被地方上的護糧團救了,他這個千總想都不要想,直接乾到頭了。

而林淵也冇有比他好多少但凡上麵知道,好家夥,你一個地方上的護糧團,戰力比正規軍還高。堪比軍中精銳,那樂子就大了。

【來的晚了一些,抱歉啊,這章3600字。然後我先把1萬寫完,不要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