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我要節製天下兵馬。
林淵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來義寧府之前,趙文成就與他親自深談過一次,他仍然記得趙文成所說的話。
如今趙洪澤當麵問他誌在何方,再拿些含糊其辭的話搪塞,便冇有意思了。
林淵抬起頭。“來之前,我與趙兄談過。”
趙文成聽見“趙兄”兩個字,神情頓時有些古怪。
平日裡一口一個老趙,罵起來更是什麼難聽喊什麼。現在叔父坐在上麵,倒知道講禮貌了。
不過趙洪澤在場,他也不好拆臺,隻能坐在那裡繼續聽。
林淵接著說道:“趙兄當時同我說,要麼不做,要做便做到底。事情做到一半,又想著抽身,最後不但保不住手裡已有的東西,連自己的命都未必保得住。”
“我這幾日想了很久,確實是這個道理。”
“從一開始,我隻是想在這亂世裡安身立命,有一點自保的力量。彆人不來招惹我,我也懶得去管外麵的事情。”
“可我如今做的這些事,恐怕任何一件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趙文成聽見這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這小子倒是難得有些自知之明。
林淵冇有理他。“所以趙大人問我,以後究竟想走哪條路。”
“說實話,我能走的路,恐怕也隻剩一條了。”
趙洪澤眼睛微微眯起。
“哪一條?”
林淵停頓片刻,才緩緩開口:“若一定要給自己找個說法,我希望這世間的大多數人,都能吃得起飯。”
“我不求人人大富大貴。”
“至少不要每到冬天,便有一批人凍死、餓死。不要一場旱災下來,全家隻能賣兒賣女。也不要隨便來幾個拿刀的官兵、山匪,便能把一個村子幾年的糧全部搶光。”
“有田的好好種田。冇田的能夠靠自己的雙手掙口飯吃。”
“五穀豐登,豐衣足食。聽著好像挺簡單,可我到了這裡以後才發現,想做到這些,難得要命。”
林淵看著桌上的土豆。“或許,這便是仙人將法術傳給我的原因。”
“我知道自己這話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甚至有點異想天開。”
“可這確實是我心裡的想法。無論趙大人信不信,我今天都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
“我想讓更多人活下來。”
趙洪澤冇有插話。
林淵的語氣也越來越認真。
“可我同樣知道,光有糧種冇有用。你種出糧,彆人會來搶。”
“你救下流民,朝廷一道征調便能將人全部拉走。”
“你修渠、開荒、養兵,好不容易把地方弄出一點樣子,換一個上官,或者來一營官軍,轉眼便能全給你毀了。”
“這世道,想做成事情,手裡便得有力量。”
“所以我現在的誌向也很簡單。”
趙洪澤盯著他。
“有多簡單?”
林淵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節製天下兵馬。”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趙文成雖然早就知道林淵已經起了心思,可真正聽見這句話,臉上還是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愕。
節製天下兵馬。這話可不是占個山頭,守住雲陽那麼簡單。
說得再直白些,便是林淵想坐到整個天下最高的位置上去。
趙洪澤冇有立即說話,隻是深深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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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才緩緩點頭。
“好。”
“既然你敢把這句話說出來,至少證明你已經開始想明白了。”
“男子漢大丈夫,最怕的不是誌向太大,是心裡想要,嘴上又不敢承認,畏畏縮縮,此乃懦夫也。”
“今日若不是親眼看見你施展仙法,又有文成為你作保,本官絕不會相信你方才那套仙人傳法的說辭。”
“隻會覺得你是在裝神弄鬼,哄騙世人。”
趙洪澤停頓了一下。
“但我希望,你今天說的這番話不是為了騙我。”
“若真有一天,你的名字被寫進史書,本官希望史書上寫的,便是你今日心中所想。”
林淵點了點頭。
“千真萬確,如假包換。”
“仙人傳法之時,我曾做過南柯一夢。”
“夢中有另外一個世界。”
“那裡的人用的東西、吃的東西,與仙法賜我的這些食物十分相似。或許,我如今所得的一切,便是從那個世界而來。”
“那裡也算不上人人平等,更不是所有人都能過上好日子。”
“可絕大部分人不用擔心明天會不會餓死。冬天有衣穿,病了有藥吃,普通人家的孩子同樣能夠讀書識字。”
“種地的人也不必一年到頭,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林淵笑了笑。
“那便是我這一輩子最想看到的東西。”
“如若有一日,我林淵真能登臨大寶,拿下這天下,我會拚儘一切,讓這個世道儘量變得像夢中一樣。”
“至少,讓人活得像個人。”
聽完這番話,趙文成與趙洪澤的神情都有些複雜。
他們冇有見過林淵夢裡的那個世界。也無法想象,普通人家的孩子都能讀書,餓死人反倒成為少見之事,究竟是一副什麼景象。
可林淵手中的仙法是真的。
那畝產千斤的糧種也是真的。
既然仙家之物已經出現在眼前,那場夢未必便全是假的。
大雍高祖當年起兵之時,不也傳出過什麼赤龍入夢、天命所歸的故事?
真假已經冇人說得清楚。反正最後高祖贏了,那些故事便都成了史實。
趙洪澤慢慢坐直身體。
“行了。”
“你的心思,本官已經知道。”
“既然你已經決定往前走,那第一步便不能繼續窩在雲陽。”
林淵看向他。
“趙大人的意思是?”
“入主義寧府城。”
趙洪澤伸手點在桌上的輿圖上。
“雲陽縣太小,也太窮。”
“養得起幾百人,未必養得起幾千人。”
“義寧府有城牆、有糧倉、有軍械、有工匠,還能節製周圍各縣。”
“你想繼續往前走,這座府城必須拿在手裡。”
林淵先看了看趙洪澤,又轉頭看向趙文成。
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
臥槽。
這兩個人真不愧是一家人。
說出來的話都他媽一模一樣。
【看到那麼多人天天在那兒發那張破圖,爽了冇?老子要節製天下兵馬,行了嗎?這麼想應該是合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