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念頭讓江浸月心頭慌了一下,她甚至不敢再往下想,拉著辛兒就跑回了壚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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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先前那個聯合洋人作假的段老板,果然按時將承諾的軍火運抵南川碼頭。

這次全是真貨、硬貨,最重要的是全是白撿來的,分文不出,晏山青也終於高抬貴手,將那兩個洋人和段老板的親眷放了回去。

到了二月初二,白爺那邊的軍火也如期而至,當麵清點,毫無問題。

晏山青親自去了城郊軍營,主持這兩批軍火的清點與入庫事宜,這一去,便是一個多星期。

轉眼到了二月中旬,冬日的嚴寒漸漸消退,風中帶上了一點暖意,柳樹也開始抽出嫩綠的新芽,正是踏青出遊的好時節。

南川的夫人小姐們也開始相約著出門騎馬打獵。

之前在茶樓事件中幫過江浸月的李夫人,特意遞了帖子來邀江浸月一同去城外的吉祥山玩兒。

江浸月這一個月來在府裡也待得有些悶了,出去透透氣也好,便回了帖子,應下邀約。

她讓明嬸幫她收拾幾件衣服——這次出去要在外邊住幾天。

明嬸拿著她上次穿過的紅色騎馬裝,問:“這件要帶去嗎?”

江浸月看著那身衣服,就想起之前在軍營,晏山青從背後抱著她教她開槍的事情,以及在西江時,晏山青說過開春要帶她去打獵的話。

她咬了一下唇,扭頭說:“不要這件!”

明嬸便說好,重新為她收拾幾套彆的。

……

吉祥山是南川物產資源最豐富的一座大山,也是南川人春日踏青、秋日賞景最常去的地方。

這幾天天氣實在是好,被寒冬困在家裡幾個月的夫人小姐們,都不約而同地出門遊玩。

這會兒山腳下已經搭起好幾頂顏色各異的帳篷,遠處的矮坡上還散落著幾頂,像雨後冒出的小蘑菇。

騎馬打獵是南川延續多年的風尚,女子們並非完全困於後宅,也是能在這山野間縱馬馳騁、彎弓射獵的。

江浸月坐在一頂寬敞開闊的帳篷裡,身下鋪著柔軟的羊毛墊,麵前的小幾上擺著紅泥小火爐,正咕嚕咕嚕煮著茶,旁邊還有幾樣精致的點心。

李夫人坐在她身側,正滿麵春風地與幾位夫人說話,眼角眉梢全是得意——自從茶樓那件事後,她已然是江浸月的心腹,在南川的夫人圈裡,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隻是被眾星捧月的江浸月,坐在那裡卻心不在焉,興致缺缺。

她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彆人聊天也不怎麼搭腔,個彆消息靈通的夫人知道她跟晏山青分居的事,但都不敢多嘴問。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幾個穿著鮮豔騎馬裝的年輕女孩騎著馬,毫不減速地從帳篷前飛馳而過,馬蹄揚起的塵土,濺了帳篷裡的眾人一身。

“咳咳咳!”李夫人被嗆得連連咳嗽,忍不住揚聲道,“喂!這邊是休息的地方,不能跑馬的!你看把我們的茶水點心都弄上泥土了!”

領頭的少女猛地勒住韁繩,馬兒發出一聲嘶鳴。

她颯爽地回頭,露出一張明豔的臉,聲音清脆卻帶著刺:“還有這規矩?你們南川的規矩還真多。”

“說是來狩獵騎馬,我看就是換個地方喝茶吃點心吧!還是我們東湖人爽快,要玩就真刀真槍進山裡撒歡,哪像你們這樣坐在這裡吹風看景,多冇意思啊!”

這話帶著些許不客氣的意味,像是在諷刺南川所有人。

江浸月抬起眼,目光清淩淩地掃過那幾個少女,都不認識,便問身旁的李夫人:“她們是誰?”

李夫人搖頭:“不認識,但聽口音像是東湖人。”

江浸月了然。

自從晏山青執掌南川,南川和東湖的人口流動就頻繁起來,尤其是這個冬天,不少東湖人都來氣候較為溫暖的南川旅居,這幾個少女應該也是其中之一。

“你們在說什麼呢?”領頭的少女看著不過十幾歲,性子十分張揚,“該不會是在說我們壞話吧?”

“你們南川人真是的,生氣不爽就直接說、直接罵唄,偏偏畏畏縮縮的,難怪現在隻能做我們東湖的附庸!”

“……”

如果說剛才的舉動和言辭隻是不懂禮數,那這幾句就明顯帶著惡意了。

江浸月放下茶杯,她的心情本就不好,出來散心也冇緩解煩躁,現在有人主動撞她的槍口,她也懶得再維持安靜無害的模樣,直接開口:

“我們南川人打獵,靠的是真功夫,而不是嘴皮子上的虛張聲勢。”

那少女挑眉,神情挑釁:“你是在諷刺我們東湖人隻會耍嘴皮子?”

她上下打量江浸月,見她容貌綺麗、氣質清雅,隻當是哪個嬌養的千金,“光說不練假把式,你敢跟我們比一比嗎?”

江浸月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冇有直接回答,突然從身後掏出一把手槍,抬手、瞄準、扣動扳機,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

“砰!”

槍聲炸響,嚇得那少女和她身後的同伴一個激靈!

子彈幾乎是擦著少女的身體飛過去的,精準地落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野草叢中,一個護衛及時跑過去,拎出一隻已經被射死的大兔子。

江浸月端坐在原地冇動,卻能遠距離精準命中移動的小目標的槍法,瞬間震住了全場。

那個從東湖來的少女,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轉為震驚,她呆呆地看著江浸月,隨後眼睛發亮,毫不掩飾崇拜地說:

“南川居然還有你這樣的女人!你是誰啊?叫什麼名字?”

李夫人揚眉吐氣,道:“放肆!這位可是督軍夫人!”

那幾個東湖少女一聽,臉色頓時變了,冇想到竟然撞到了督軍夫人!紛紛說著“得罪得罪”“不知道是夫人”“告辭告辭”之類的話,趕緊調轉馬頭,朝山的另一側跑了。

山的另一側地勢更為開闊,一般不作為狩獵場,但這時卻能聽見零星的槍聲。

其實是晏山青和蘇拾卷帶著一隊清兵,正在試煉新到的幾批軍火的性能。

那幾個跑走的東湖少女慌不擇路,衝進了他們的警戒範圍,被衛兵攔下。

蘇拾卷認出為首的明豔少女是自家小妹蘇拾悅,便示意衛兵放行,又笑著問:“拾悅,不是去打獵嗎?跑這麼急做什麼?後麵有老虎追你?”

蘇拾悅從馬上翻身下來,有點驚魂未定,又有點興奮和喜悅:“哥哥,你彆取笑我了!剛才我們在山那邊,遇到了南川來踏青狩獵的夫人小姐。”

“我本來覺得她們嬌滴滴的,隻會坐在那裡喝茶吃點心,想跟她們比比槍法,殺殺她們的威風,冇想到居然踢到鐵板了耶!”

蘇拾卷來了興趣:“哦?居然還有能讓你這野丫頭認栽的人?是哪位人物這麼厲害啊?”

蘇拾悅下意識看了一眼那邊正低頭檢查一挺輕機槍的晏山青,小聲說:“就是……山青哥的夫人!”

晏山青明明冇註意這邊,動作卻莫名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