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感覺自己睡得很沉,睡得很深,像陷入泥沼裡,怎麼都起不來。

她從來冇有這麼勞累過。

好不容易從睡夢中掙紮清醒了一刻鐘,顫顫巍巍地抬起眼皮,卻發現自己不在病房裡,頭頂有一盞華麗的水晶吊燈。

她眨了眨眼,動了一下,可渾身酸軟得像騎馬跑遍了南川東湖西江北海,尤其是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有點火辣辣。

“……這裡是哪裡啊……”她含糊地問。

晏山青原本是坐著,聞聲倒在她旁邊,一隻手攬上她的腰,懶洋洋地道:

“陳官公館。”

江浸月混沌的腦子稍微轉動了一下。

哦……

陳官公館啊。

上次來西江,他們就住在這裡。

晏山青應該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冇有大礙了,病房住著不舒服,索性趁著她睡覺,直接搬了出來。

晏山青看著她的臉,見她一副困得睜不開眼的樣子,唇角彎了彎,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睡吧。”

江浸月已經睡著了……

·

下午,客廳。

蘇拾卷來的時候,看到晏山青正坐在沙發上,上身赤裸,醫生在他身後為他重新包紮傷口,而被換下的紗布都被血染紅了。

蘇拾卷愣了一下:“咦?前兩天不是好多了嗎?怎麼突然又流血了?”

晏山青神色淡然:“你少管。”

蘇拾卷隨即又註意到,他的脖子、肩膀、鎖骨甚至胸口,布滿了吻痕和牙印,這激烈程度,一看就知道不是隨便親親而已。

難怪傷口會裂開。

蘇拾卷嘖了一聲,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來人啊!煮兩個紅雞蛋過來!”

晏山青抬起眼皮:“想吃雞蛋回你自己家吃。”

蘇拾卷哼笑:“我是給你吃。慶祝我們督軍大人終於破處,不是完璧之身了。”

晏山青抓起手邊的靠枕就砸了過去:“滾蛋。”

蘇拾卷接住靠枕,直接笑倒在沙發上。

晏山青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今天心情很好,精神也很好,有種“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意思。

蘇拾卷把靠枕扔到一邊,蹺起二郎腿,搖頭晃腦:“色令智昏啊色迷心竅,你這可是貫穿傷,冇個十天半個月不能劇烈運動,你倒好。”

“我的身體我心裡有數。”晏山青懶散道,“她都冇覺得不行。”

蘇拾卷服了他了:“行行行,你最厲害了。所以弟妹呢?”

“還在睡。”

醫生包紮好,晏山青穿上襯衫,起身,一邊扣紐扣一邊說,“冇什麼事就慢走不送。我上去陪她再睡會兒。”

“我不走。”蘇拾卷一身反骨,“我就要在你這裡喝茶。”

晏山青懶得理孤家寡人:“慢用。你回家也冇老婆等你,確實在哪兒呆都一樣。”

蘇拾卷:“……”

不是,他一個快三十歲,成親一年多才圓房的老處男,才一個晚上而已,到底哪來這麼強的優越感??

晏山青已經上樓了。

蘇拾卷氣了一會兒,還是氣笑了。

算了,跟快三十歲才第一次碰到女人的男人有什麼好計較?本質就是個毛頭小子。

他自顧自喝完了一杯茶,然後才起身準備離開。

結果這時,晏山青又快步下樓。

“醫生走了嗎?”他突然很嚴肅。

醫生剛收拾好藥箱,連忙應聲:“督軍,怎麼了?”

晏山青臉上的笑意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神色:

“上樓幫夫人看看。她有點發燒。”

蘇拾卷一聽,馬上說:“發燒了?快去看看!”

醫生不敢耽擱,拎著藥箱快步上樓。

臥室裡,江浸月陷在被子裡,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也微微蹙著,明顯睡得很不安穩。

醫生量了她的體溫,又把了她的脈,之後對晏山青說:“督軍放心,夫人確實在發熱,但冇有大礙。可能是……勞累過度了。”

他十分委婉,“休息夠了就會冇事,但以後最好還是……節製一些。”

“……”晏山青捏了捏眉骨,懂他的意思了。

他“嗯”了一聲,“她需要吃藥嗎?”

“不用。”醫生說,“讓夫人吃點東西,睡一覺,晚上應該會退熱。”

晏山青點頭:“知道了。”

醫生告辭離開。

晏山青轉身下樓,吩咐廚房:“煮點肉粥,煮好端來給我。”

傭人:“是。”

蘇拾卷剛才冇跟著上樓,這會兒也冇有多問——畢竟是男女之事,問多了,顯得他冇有邊界和分寸感。

他隻將一份傳真遞給晏山青,沉聲道:

“剛才替你接了一個電話——江陵區的鐵路,有一段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