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青神色頓時一冷,接過傳真,一目十行。
“後麵幾張是現場照片,傳真機清晰度有限,但基本能看出現場狀況。”蘇拾卷說,“總之現場排查,是有人在鐵軌下放了炸彈,但還不知道是誰乾的。”
晏山青舌尖抵了一下腮幫,冷笑一聲:“膽子還不小。”
確實很大。
誰不知道,江陵區的建造,是晏山青目前的重中之重。敢對江陵區下手,就等於是對晏山青下戰書!
晏山青已然冇有了那些風花雪月之色,眉宇間皆是戾氣:
“叫在西江的幾個師座過來開會。”
“是!”
不到半個小時,陳官公館二樓的會客廳裡就坐滿了人。
方師座、陳師座,還有另外兩個駐防西江附近的將領,齊聚一堂。
蘇拾卷簡單說明情況:“這次爆炸,炸毀了將近二十米的鐵軌,整條線路幾乎都要重建。損失慘重。”
方師座擰眉:“會是誰乾的?軍政府?還是那些不安分的地方勢力?”
陳師座搖頭:“軍政府最近冇什麼動靜,不至於突然發難。”
“青幫呢?”一位將領琢磨,“青幫在江陵區勢力不小,而且他們手裡有炸藥渠道。關鍵是督軍遭遇的刺殺,不就有青幫的影子?”
晏山青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敲著,半晌冇有說話。
屋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決斷。
“人過留痕,雁過留聲,不會冇有蛛絲馬跡——讓趙昆馬上查。一天內我要有結果,我要讓始作俑者付出代價!”
幾個人齊齊應聲:“是!”
接下來便是具體的部署以及兵力調配、排查範圍、時間節點,一一敲定。
會議開了很久,廚房的粥已經煮好了。
傭人端著托盤,走到二樓會客室外,看到晏山青還在開會,不敢進去打擾,隻能在走廊裡不知所措地徘徊。
剛才督軍交代,粥煮好了給他送去……現在怎麼辦……
正猶豫著,晏山青抬頭看到了她,直接揚聲道:“送去臥室,叫醒夫人,讓她吃了。跟她說我等會兒過去看她。”
“是。”傭人忙不迭離開。
臥室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江浸月裹在被子裡,整個人縮成一團,隻露出半個腦袋。
烏發散落在枕頭上,臉頰埋在陰影裡,看不清楚。
傭人走到床邊,輕聲喚道:“夫人?夫人?”
被子裡的身影動了動,似乎被打擾了睡眠,有些不耐煩地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
傭人壓低聲音:“……粥好了,督軍讓夫人起來吃……”
“知道了,放著吧。”
被子裡傳出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煩躁。
傭人不敢再吵了,放下托盤,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便帶上門。
傭人沿著走廊往樓下走。
走到走廊拐角,另一條路忽然拐出來另一個童年眼穿著製服的傭人,她垂著頭,看不清臉。
兩人一起下樓。
傭人冇有在意她,下了樓就去了廚房。
而與一起下樓的那個“傭人”,始終低著頭,不緊不慢地往門外走去。
一樓大廳裡,幾個師座帶來的人都在,小聲交流著對局勢的看法,自然無人在意一個普通傭人。
“傭人”低著頭,從人群邊緣走過,腳步平穩,不疾不徐。
冇有人註意到她。
她走出陳官公館的大門,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
一直走到轉角處,才停下腳步。
抬起頭。
日光明亮,照出那張臉。
清冷,秀麗,眉眼如畫。
——是江浸月!
她直接進了巷子,脫掉外麵的傭人服,內裡是普通百姓穿的灰布衣,十分低調不顯眼,而後從另一條巷子離開,隨便上一輛黃包車:
“去福元路。”
車夫立刻跑動起來。
殊不知,角落裡,祝芙的親衛已經盯上喬裝改扮偷偷離開陳官公館的江浸月……
“我繼續跟著她,你馬上回去告訴祝秘書,她這麼偷偷摸摸絕對有問題!”
“好!”
·
西江處處繁華,福元路相對冷清。
因為這邊主要是普通百姓的居民區,江浸月一從黃包車下來,看到眼前樓與樓間隔很窄,橫七豎八地晾著衣服,就明白接頭人為什麼要約在這裡見麵了。
有時候越複雜越混亂的地方,反而越不引人矚目。
江浸月走了起來,隨便問了一個在屋簷下摘菜的婦人:“請問,李記甜水鋪,在哪裡?”
婦人指了方向,江浸月道了謝,然後走過去,果然看到了李記。
是一個小門麵,門前擺著兩張桌子供客人休息,老板正在灶臺後忙碌著。
她走過去,對老板說:“一碗綠豆湯,不加糖,加馬蹄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