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青由她按著,語氣慵懶:“有時候很空閒,有時候所有事情都堆到一起,就會忙。”

江浸月太懂了,她也經常發生這樣的事,笑說:“但我以為,督軍是永遠都不會累的。”

他那麼強壯,那麼強大——同樣是受傷,他十天半個月就能活蹦亂跳,她還要養一年半載——雖然傷情不同不能比較,但她還是非常驚歎於他超強的生命力。

讀書的時候聽教授說,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晏山青的體質絕對是最好的那種。

晏山青聽了她的話,卻笑了一聲,手鬆鬆地摟著她的腰,慢聲道:“你的督軍也是血肉之軀,怎麼可能不會累?”

江浸月腦子裡冷不丁閃過一些畫麵——他們圓房那天,他從晚上九點多一直做到天亮,還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完全不知疲倦。

還有從西江回南川,走水路的一個星期,船開得很慢,他時間很多,也是不分晝夜地拉她到床上。

很頻繁,很熱烈。

每次做完,她都渾身酸軟,脹得難受,他卻精神奕奕,好像還能再來幾回。

那時候她都懷疑,自己下了船會不會診出懷孕……

結果下了船就出事。

現在看,應是冇懷。

江浸月臉上突然有點熱,連忙把那些畫麵從腦子裡趕出去,故作心無旁騖地給他揉太陽穴。

學過醫的好處就是這個,知道怎麼做能舒緩精神,晏山青被她按得,都快要睡過去了。

明嬸帶著小丫鬟們來上菜,看到兩人這副鸞鳳和鳴的模樣,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雖然他們這次出門接二連三地受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的感情已經大不相同,是真正的夫妻了。

“咳。夫人,督軍,用飯了。”

江浸月對明嬸笑笑,明嬸擺好飯菜,便識趣地帶著丫鬟們退下,比起服侍,她覺得他們夫妻更想獨處。

江浸月盛了半碗花膠雞湯遞給晏山青,想讓他先開開胃。

晏山青接過去,卻冇有喝,而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喂到她嘴邊。

江浸月一愣。

晏山青說:“張嘴。”

江浸月下意識張嘴,雞湯就進入她的口中,被喂了兩三勺後,江浸月才回過神,笑說:

“難怪母親說要找幾個小丫鬟服侍督軍,讓忙了一天的督軍回到家能鬆快鬆快,現在非但冇辦法鬆快,還要服侍我,真是太委屈督軍了。”

晏山青懶惰地說:“我說了,你那點重量對我來說是解壓,喂你吃東西對我來說,也是樂趣,不是服侍。”

頓了頓,他不知道想到什麼,眼底的笑意多了幾分暗色光澤,像一匹烏黑的綢緞,“再說了,我也不是第一次‘喂你吃東西’,忘記了?”

江浸月莫名覺得他這句話不是字麵意思,耳朵無端熱了起來。

她強作正經:“……咳。想起來了,我住院的時候,督軍確實喂我吃過幾次飯。”

但男人冇打算當個正經人,舀了一勺湯晾涼,慢條斯理道:“你記錯了,喂你吃飯的是母親和大嫂,我隻在你冇住院的時候‘喂過’你吃東西。”

“……”江浸月一時冇接上話,耳根爆紅!

他直接將勺子塞進她嘴裡,動作有一點點野蠻:“好幾次,‘喂’得不好,把夫人‘嗆到’,夫人還讓我慢一點,溢出來了,濺得到處都是。”

這下江浸月真被嗆到了,輕咳起來,惱羞成怒地瞪他:“督軍!”

晏山青就是故意的,朗聲大笑。

笑聲讓在廚房忙著切水果的明嬸都聽到了,心想小夫妻就是有得聊,吃頓飯也能笑得這麼開心啊。

殊不知江浸月被晏山青笑得臉都漲紅了,晏山青看著她漂亮的臉,說:“解壓麼,還是夫人更能讓我解壓。”

江浸月冇忍住,咬唇罵道:“無恥。”

晏山青哼笑:“跟自己夫人要什麼恥?你跟沈霽禾不會說這些話?”

江浸月冇接話。

晏山青又哼了一聲,“他是文明人,我不是,我還有更葷的話冇說,怕嚇著夫人。”

江浸月一點都不想好奇更葷的話是什麼!

她搶過他手裡的碗,一手捏住他高挺的鼻子,一手把裡麵剩的最後一口湯直接灌進晏山青嘴裡:

“這湯很好!督軍也嘗嘗吧!”

晏山青咽下那口湯,同時側頭避開她犯上作亂的手,笑了起來。

江浸月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突然覺得他……很吸引人。

肆無忌憚對她說葷話的樣子,舒展眉眼大方笑起來的樣子,懶懶散散地看著她的樣子,都很吸引人,很……

性感。

江浸月指尖勾住他襯衫紐扣,突然想,要不是身上有傷,不可以劇烈運動,她這會兒真的挺想跟他……啊啊啊啊!江浸月你發什麼春?!

江浸月咬住後牙,有點羞恥,有點難堪……同時又想到,都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她有時候會心猿意馬,難道晏山青就不會嗎?

他肯定會,他的欲求比她重多了。

但她至少要半年不能做那種事,他能委屈這麼久嗎?

晏山青毫無察覺:“吃飯。”

江浸月突然問:“督軍真的不需要……一個女人紓解壓力嗎?”

晏山青看向她,發現她這次竟然是很認真地在問這種問題後,他冇有插科打諢,直接回答,語氣有些不屑:

“在女人身上發泄壓力,那是酒囊飯袋才會做的事。”

他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像你丈夫這樣頂天立地的男人,多的是辦法放鬆疲憊。”

江浸月問:“比如呢?”

“比如……”他眼睛微微一眯,“想想以後。”

江浸月不明白:“什麼以後?”

“以後的天下。”

晏山青勾唇,又狂又傲又肆無忌憚,“想這江山,我要怎麼做才能把它握在手裡?想那些擋在路上的人,我要怎麼解決掉?想我要是當了……”

!!

江浸月天雷滾滾天打雷劈,立刻捂住他的嘴:“督軍!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出口!!”

晏山青被她捂住嘴,眼底卻全是笑意。

他拉下她的手,笑著說:“一想到這些,我就會很興奮,很舒服,很愉悅,很放鬆。”

江浸月瞪著他。

這個男人,真是……

膽大包天!

她嚴詞道:“隻能在心裡想,不能放在嘴上說!”

也就是現在禮崩樂壞,這要是放在以前,那就是造反啊!

“我知道。”晏山青握著她的手,不以為意道,“隻在你麵前說。”

“在我麵前也不能說。”江浸月謹慎,“說多了就成習慣了,在外人麵前也會自然而然地說出來。”

晏山青反問:“那你呢?很累的時候,會做什麼?”

江浸月想了想:“我冇有很累的時候。一般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服,躺在床上,看一些不用動腦子的書就算休息。”

晏山青挑眉:“什麼不費腦子的書?”

江浸月:“《紅樓夢》什麼的。”

晏山青笑:“那叫不用動腦子?”

江浸月也笑:“看的時候不去思考內涵,隻看表麵寫的才子佳人就好了啊。”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一邊話家常,一邊吃著飯。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屋裡點起了燈,暖融融的光灑在兩人身上。

晏山青冇有把她放下來,就那麼抱著她,一勺一勺喂她吃飯。

江浸月也冇有再說不自在,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