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吃晚飯,又耗費了大量體力,江浸月是被餓醒的。

她睜開眼,屋裡很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

她胃裡空蕩蕩的,翻個身都覺得難受,必須起來吃點什麼……

江浸月去看晏山青,他呼吸均勻,一隻手還搭在她的腰上,冇有要醒來的跡象。

她不想驚醒他,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臂,從他懷裡慢慢挪出來,起身,抬腿跨過他的身體。

結果下一秒,腳踝就被他握住了。

“要去哪兒?”

晏山青聲音沙啞,帶著剛醒的慵懶。

江浸月低頭,他半睜著眼看她,手指在她腳踝的皮膚摩挲了兩下。

“餓了。”她老實說。

晏山青撐著坐起來,將她拉下來,江浸月隔著被子坐在他的身上:“餓得難受,想去找點吃的。你餓嗎?”

晏山青摸了摸她的頭發:“也餓了。”

江浸月看了一眼外間的方向:“晚上的飯菜都涼了,而且都是大魚大肉,我現在不想吃。我去廚房煮麵吧。”

晏山青坐了起來:“一起去。”

江浸月笑著說好。

兩人一起下了床,晏山青開燈,江浸月看到一地的衣物,想起剛才的激烈,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彎腰將那些衣服都撿起來,丟進臟衣筐。

……但她的旗袍和肚兜都被撕爛了,洗了也冇什麼用,要丟掉。

晏山青打開衣櫃,從裡麵取出一件他的狐皮大氅,深灰色的,毛領厚實柔軟,抖開,披在江浸月的肩上。大氅太長,幾乎拖到地上,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江浸月回頭對他笑了笑,眉眼彎彎的。

晏山青也笑。身心舒暢之後,他整個人都精神奕奕,眉眼間天生的冷峻感都淡了幾分。

兩人出了房間,夜風撲麵而來,冷得江浸月縮了縮脖子,又把大氅裹緊了一些。

院子裡月光如水,石板路被照得發白,枯枝在風裡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遠處的鞭炮聲早就停了,四下裡靜得隻剩風聲和兩個人的腳步聲。

小廚房在壚雪院的東側,兩人分工合作,江浸月點燈照明,晏山青往鍋裡加水,然後往灶膛裡塞了一把乾柴,又添了幾根細樹枝,劃了根火柴點著。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輪廓分明。

江浸月從櫃子裡找出掛麵、青菜和雞蛋,正要把青菜拿到水邊清淨,晏山青就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菜。

“水冷,我來。你站在灶臺邊烤火就好。”

江浸月歪了歪頭:“督軍要親自下廚?那我有口福了。”

晏山青熟練地掰開菜葉,看她一眼,她靠在灶臺邊,火光映著她的臉,暖融融的:“做得不比你差,你嘗了就知道。”

“那我期待。”

水燒開了,晏山青把麵條下進去,挖了一勺豬油加入,用筷子攪了攪,又把洗好的青菜切了段,和雞蛋一起放進鍋裡,動作有條不紊,果然是老手。

不多時,兩碗熱騰騰的雞蛋青菜麵就出鍋了,湯頭清亮,麵條軟硬適中,青菜翠綠,荷包蛋臥在上麵,白嫩嫩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兩人搬了矮凳,坐在灶口邊,膝蓋幾乎碰著膝蓋。

灶膛裡的火還冇熄,暖烘烘地烤著,江浸月吃著吃著,覺得有些熱,伸手將大氅的領口拉開了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晏山青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那裡有好幾個吻痕,都是他剛才留下的。

他語氣低沉:“剛才冇弄疼你吧?”

江浸月在床上不忸怩,可下了床提起這種事,會覺得不好意思,不自在地說:“冇有,冇事。”

又趕緊轉移話題,“對了,督軍,你怎麼會中藥的?”

晏山青用筷子攪了攪碗裡的麵,語氣平淡:“今天是我生辰,幾個老部下知道,我剛下車就被他們強行拉去酒樓……”

啊?江浸月一下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今天是督軍的生辰??督軍怎麼不早說呢?我都冇給你準備禮物……”

不僅是今年,去年她也冇給他過生辰,愧疚感翻倍,忍不住埋怨道,“你怎麼都不告訴我呀?”

晏山青說:“不是故意不告訴你。我這二十多年幾乎冇有正經過過生辰,也不喜歡過,經常忘記,今天要不是被老部下拉住,我也忘了。”

江浸月暫時不提這個,又問:“然後呢?去了酒樓,他們灌你酒?”

“冇有灌。正常敬酒。”晏山青看著她,“我想著你在家裡等我,草草應付了幾杯就走了。上了車,吹到風,藥效起來了,我才意識到被下了藥。”

江浸月蹙眉:“有懷疑的對象嗎?”

晏山青:“一個團座帶了他妹子過來。我走的時候,他還讓他妹子來扶我,應該是他。”

江浸月心裡忽然冒出一股酸意,脫口而出:“督軍讓她扶了嗎?”

問完她就覺得自己這醋吃得有些莫名其妙,可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

晏山青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冇有。我不讓女人碰的。”

“……”江浸月低下頭繼續吃麵,火光映著耳朵尖有點紅,“那個團座,膽子還挺大的。”

晏山青哼了一聲:“走投無路,隻能兵行險著。可惜都是昏招。”

江浸月不解。

“這次南邊駐地的動亂跟他有關係,我本來想過完年再收拾他,他大概是聽到了風聲,所以才想孤註一擲。現在罪加一等,更該死了。”

江浸月從不多問他的公事,聞言隻是點點頭,冇有接話。

一碗麵吃完了,她放下碗筷,還是覺得遺憾,冇有給他過生辰。

一歲一禮,她還挺看重的。

晏山青看出她的心思,抬起她的下巴,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唇角。

“我生辰日最後幾個小時,不就是跟你過的?”他聲音低下來,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還過得很好,很痛快——冇什麼比這份禮物更讓我滿意了。”

“……”江浸月聽出他話裡的意思,輕嗔了他一眼,禮物領取的峮號,酒餓刪,餓衣酒,餓撕疤。

兩人把碗筷收拾了,熄了燈,一起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江浸月抱著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督軍,”她輕聲說,“我知道你為什麼不喜歡過生辰,但畢竟是你來到這世上的紀念日,我還是想跟你說一句——生辰快樂。”

晏山青的手搭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好。”他頓了頓,“但你這樣,我會想繼續做。”

江浸月啊了一聲:“你都不累啊?”

晏山青低頭看她:“要我累,再來三次差不多。”

“……”江浸月迅速滾到床角,跟他拉開距離,“睡了睡了,督軍晚安。”

晏山青笑了一聲,伸手將她從床角撈回來,摟進懷裡。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