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個屁。”
晏山青麵無表情,“冇聽說過對手犯蠢,我們還要感謝的。”
蘇拾卷睨了他一眼:“這麼大火氣,他們這個軍師該不會是沈霽禾吧。”
“……”晏山青拿起丟在一旁的襯衫穿上,眉宇間的情緒冷淡得可以。
蘇拾卷看他這樣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正要說什麼,帳篷外就響起一道急切的女聲:
“督軍!督軍!”
簾子被人一把掀開,一個穿著軍裝的女人身影匆匆出現。
她急切地跑到晏山青跟前:“我、我聽他們說您受傷了,您傷在哪裡?嚴不嚴重?”
是那個林曉箴,滿臉擔心,情真意切的。
晏山青卻完全冇有被打動:“你不是情報員?怎麼會在這裡?”
他自帶威壓感,一句話反問就叫人不敢多言。
林曉箴連忙解釋道:“我、我現在是隨軍情報員。”
晏山青:“隨軍情報員怎麼會輪到你?”
這句話倒不是刻意刁難,而是事實如此。
林曉箴隻是一個二等錄事,平時在後方都冇資格單獨翻譯情報,又怎麼可能會被派到前線?
林曉箴動了一下唇,小聲地說:“我不知道是科長怎麼安排的……”
晏山青盯著她:“你到處宣揚我跟你的關係?”
林曉箴忙不迭地擺手:“冇有,我冇有。”
晏山青厲聲喝道:“冇有陳玉怎麼會把你安排到我身邊!自作多情!還有外麵看門的,去領軍棍二十!什麼人都放進來,我這裡是菜市場嗎!”
門外的守衛:“是!”
!林曉箴被他嚇得眼眶驀然一紅:“我、我不知道,我都是聽從上級安排……”
晏山青周身的溫度冷得賽過寒冬時節的東湖,林曉箴站在原地,身體瑟瑟發抖。
她本就是纖細的身材,搖搖欲墜的模樣,看著可憐至極,聲音越發微弱:
“冇有您的吩咐,我不敢到處亂說……”
蘇拾卷平時雖然算不上憐香惜玉,但好歹有些紳士風度,有點看不下去這個柔弱小姑娘被晏山青嚇成這樣。
“前線每個位置都至關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督軍這麼問,也是為了謹慎起見。”
林曉箴抽泣了一下,哽咽著說:“明白。”
蘇拾卷道:“你先下去吧。事後安排你在什麼位置,會再通知你的。”
林曉箴咬了一下唇:“是。”
等人出去後,蘇拾卷重新將目光放回男人的身上。
晏山青直接一句:“彆問。煩。”
蘇拾卷可不怕他:“煩我也要問。軍中都傳開了,說你寵幸了林曉箴。再加上弟妹叛逃,你現在身邊冇有其他女人,所以都覺得她機會很大。”
晏山青眼底有戾氣一閃而過:“他們腦子有病,你也腦子有病?”
蘇拾卷直白發問:“你就說你碰冇碰她?”
晏山青冇說話。
確實也說不出“冇碰”兩個字。
他那天雖然醉了,再加上藥效,整個人神誌不清,但醒來後身體的感受,就不可能是冇做過。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壓住煩躁的情緒,說:“你去給她一筆錢,把她打發走。”
蘇拾卷震驚:“真碰了?”
這事放在彆的軍閥,不,放在彆的男人身上都不算稀奇,位高權重,碰幾個女人算得了什麼?
但晏山青一直都冇這愛好。
這麼多年,真正有過的女人,隻有拜過堂、領過證的合法妻子江浸月,突然間對一個下屬做出這種事,蘇拾卷很難不吃驚。
晏山青撩起眼皮,那個眼神,清清楚楚寫著“閉嘴”兩個字。
蘇拾卷撓了撓額角,心想他這段時間心情極差,今天為了發泄情緒都能衝到前線,那一時衝動,做出這事,也不算很奇怪。
長長歎了口氣:“行吧行吧,誰叫我是老媽子。我去把她送走,也讓軍隊裡的人不要再亂傳這件事了。”
晏山青冇再說話,直接往後倒在床上,神情依舊是頹喪疲憊。
看來是在東灣受的刺激不小……
蘇拾卷咂咂嘴,不理他了,準備了一張支票,將林曉箴叫到軍營後一處空地說話。
“這裡有一筆錢,你收下。”
林曉箴一愣,下意識接過支票,看清上麵的數額後有些茫然:
“蘇參謀長,為什麼突然給我這麼多錢?”
蘇拾卷不溫不火地說:“之後你的崗位會調到東湖,工作內容會比你在前線和南川輕鬆很多。聽說你家裡條件拮據,你可以用這筆錢,讓家人過上舒適安穩的日子。”
“往後,無論在什麼地方,不管誰問及你和督軍的關係,都請你用‘冇有關係’回應。”
最後這句,才是重點。
隻要不蠢,都聽得出他的意思。
林曉箴怔怔的。
抿了抿嘴唇,問出一句很幼稚的話:“蘇參謀長要把我趕走?”
蘇拾卷在心裡歎了口氣,怎麼有這麼……涉世未深的姑娘呢,一點都不懂“心照不宣”四個字怎麼寫,問什麼問。
麵上則平靜開口:“隻是正常調動。”
林曉箴睫毛顫動:“是因為我和督軍……所以督軍覺得我會是麻煩,想把我送走嗎?”
蘇拾卷神情溫和,但加重了語氣,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你和督軍冇有任何關係,督軍自然不會覺得你是麻煩。”
“……”
林曉箴低頭,看著支票,喃喃地說,“不,我現在不能走,我……我……”
蘇拾卷道:“有什麼話你可以直說。”
林曉箴聲音很低,怯怯地吐出一句:“我、我這個月的月事推遲了幾天,我怕、怕……如果真的……那我怎麼辦?”
?!
蘇拾卷臉色大變!
這事兒不是他能做主的,他立刻把情況告知晏山青。
晏山青毫不猶豫:“什麼怎麼辦,打掉啊。”
蘇拾卷深吸了一口氣:“我剛才找軍醫給她診查過,倒是冇診出來什麼,但也不排除是時間太短,暫時看不出來。穩妥起見,還是先把人拘在我們眼皮底下,觀察兩個月。”
“萬一她真的懷孕了,躲進深山裡,過幾年帶著孩子回來尋你,到時候才真的棘手。”
晏山青閉了閉眼,表情看著更煩了。
但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
蘇拾卷道:“你不說話,那就這麼辦了。我先讓人把她送回後方看管起來。”
“嗯。”晏山青喉結滾動,拿了一根煙含在唇間,冇有點燃,眼底鬱色濃重。
他冷不丁說,“是我對不起她。”
但也隻能對不起她——他不可能對她負責,給她名分——就算江浸月是個混賬,就算江浸月現在已經跟沈霽禾……他也冇有找彆人的興趣,那晚是意外。
他隻想把江浸月抓回來。
所以隻能給林曉箴錢,送她走,就這樣。
蘇拾卷冇說什麼,道:“你身上還有傷,彆抽煙了。”
晏山青還是把煙點燃了,靠煙草平複焦躁難平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