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龐一的聲音,龐二立刻跑進來看。
同樣去摸了江浸月的呼吸和脈搏,表情僵硬地說:“怎、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啊……她身上冇有傷,難道是飯菜裡有毒?”
“我留下看著她,你快去找擔架來,我們把她抬出去給督軍和何先生。”
“好、好。”
一段慌不擇路的對話後,龐一跑出去找擔架,龐二繼續留在地下室,萬分焦急,江浸月要是死了,督軍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他想了想,又去探江浸月的鼻息。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摸到江浸月的時候,原本失去呼吸和脈搏,麵色死灰,儼然一副死去多時模樣的江浸月,突然間睜開眼!
!龐二猝不及防,嚇得大叫一聲,整個人往後摔在地上!
他還冇反應過來,江浸月已經翻身而起,手裡的簪子精準抵住他的脖子,就壓在那根大動脈上,力道毫不留情!
龐二瞬間僵住!
生命受到威脅的同時,他也明白過來:“夫人……你剛才是假死?”
那當然了。
江浸月可是學醫的,對人體穴位非常熟悉,剛才她點的是自己的閉氣穴,能進入假死的狀態十分鐘,她就是想借機支開他們其中一個。
江浸月加重了簪子的力道:“你敢動,我會毫不猶豫殺了你。”
“……”龐二一動都不敢動。
江浸月另一隻手迅速摸到他腰間,將他的槍奪了過來,又抓住他的外套,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用外套捆起來。
而後,迅速跑出地下室。
但她冇想到的是,地下室外的通道竟然四通八達,猶如一張鋪開的蜘蛛網,她根本不知道往哪邊走才是正確的路。
江浸月走著走著,先是聽到龐一找擔架回來的聲音,連忙躲進另一條通道;冇多久,又聽到龐一、龐二追出來的聲音,她隻能再次繞進另一條通道。
一頓亂走,徹底迷失在了地下室裡。
與此同時,何竹也接到了江浸月逃出地下室的消息。
他的神情變幻莫測:“派一支小隊進去,找到她,控製住。如果製伏不了——”
他頓了頓,神情陰狠起來,“那就解決掉,絕不能讓她出現在報社記者麵前。”
否則他們就會被前麵操控的輿論,狠狠反噬!
手下驚了一下:“督軍追究起來怎麼辦?”
事已至此,何竹管不了那麼多了:“照我說的辦。”
手下雙手抱拳:“是!”
……
搜查和平飯店是晏山青親自帶隊。
但他們從上到下,每一層、每個房間都仔細搜查過了,就是冇有找到江浸月的身影。
副官低聲問晏山青:“會不會是被他們藏在彆的地方?”
晏山青搖頭:“不可能。”
西江對東灣方麵來說是彆人的地盤,是不可控的地方,他們調子起得這麼高,就越會害怕塌架子,所以他們不可能把江浸月藏在彆的地方。
人一定就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就在和平飯店裡。
但會在哪裡呢……
晏山青皺眉沉思。
這個時候,走廊儘頭走出來一個人。
沈霽禾拄著手杖,朝他走來。
被烈火焚毀的那半邊臉依舊用鐵製的麵具遮起來,但一個人的氣質並不會因為容貌改變而泯滅,他看著還是那麼溫潤清雋。
晏山青下頜緊繃了一下,現在他一看見沈霽禾,就很難不想起江浸月懷了他的孩子這件事。
他對沈霽禾這個人冇有憤怒也冇有仇恨,從頭到尾都是一種非常純粹的嫉妒。
嫉妒他跟江浸月相識於微時的情誼,嫉妒他們那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娃娃親,嫉妒他比自己早認識江浸月,還讓江浸月這般念念不忘。
晏山青眼神冷冷,轉身就要走。
“晏督軍。”沈霽禾卻喊住了他。
晏山青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沈霽禾說:“請你一定要找到她。何竹帶走她的時候我並不知情,不知道她被帶去了哪裡,但她走之前情緒很差,我現在很擔心她。”
晏山青回過頭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諷還是彆的什麼:“她就在你身邊,你都能讓她被你的手下擄走,你不覺得你很廢物嗎?”
沈霽禾冇有流露被冒犯的不快,平靜地說:“我本就是一個廢人。我猜她現在還在和平飯店裡,你們儘快找到她,也能平複你們當下的負麵輿論。”
晏山青看了他兩秒,什麼都冇說,轉身大步走了。
沈霽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低下頭,微微皺眉。
他冇有將找到江浸月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晏山青身上,他走去了江浸月住的那間房,在房間裡走了一圈。
他跟江浸月是隔壁,她這邊若有大動靜,他在那邊不可能冇聽見。
但江浸月被帶走時他毫無察覺,如果江浸月當時不是被他們堵住了嘴,那就隻剩一個可能……
他抬手,在牆壁上敲了敲。
房間裡有密室。
她是被從密道帶走的。
沈霽禾將手掌貼在牆壁上,閉上眼,一邊走,一邊撫摸著牆麵。
少了視覺的乾擾,觸感更加清晰,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睜開眼,看向麵前這麵牆。
這裡比彆處稍微凸起一點,他又敲了敲,傳來空心的“咚咚”聲。
他將力氣都用在這隻手上,用力一推!
牆壁立即向內翻出一扇門,沈霽禾冇有猶豫,握著手杖走了進去。
……
晏山青大步流星走在走廊上,直接對身後的副官說:“去把和平飯店的老板帶過來。”
副官應聲而去。
不多時,老板就被帶到一間房裡。
晏山青冇有廢話,直接把槍抵在老板的心口:“告訴我,和平飯店裡有冇有密室、地下室、暗房或者彆的常人找不到的地方?”
老板穿著得體的西裝,腰板挺得很直,梗著脖子說:“晏督軍,和平飯店被東灣政府包了下來,現在是他們的地盤。我什麼都不能說,否則就是自砸招牌。”
晏山青加重抵住他心口的力道:“你的招牌值多少錢?我賠。你的命值不值錢?你好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老板飛快瞥了晏山青一眼,依舊梗著脖子說:“晏督軍,請不要強人所難,我們和平飯店建成至今,已經有三十年歲月——廚房儲物間最裡麵那排貨架後有一道暗門——向來誠信為本,才能收獲這麼多人的信賴,我不能自毀長城。”
“……”
好一個把有用的話藏在一堆廢話裡麵。
晏山青收回了槍,用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你真是一個誠信的好老板。想必飯店的服務也很不錯,我下次來西江一定過來體驗。”
說完一揮手,帶隊直奔後廚。
後來晏山青才知曉,這間和平飯店的前身是前朝一位王爺的府邸。
這位王爺平生冇有彆的愛好,就喜歡玩兒捉迷藏,耗費大量財力在王府下方挖了一座巨大的迷宮,閒來無事就召集一群人陪自己玩。
後來府邸改建為和平飯店,老板又在地宮原有基礎上做了改造,如今飯店每一層都設有能進入地宮的入口。
這都是後話。
晏山青讓人搬開貨架,在牆麵摸索一番後,找到了機關。
他一邊給槍上膛,一邊對副官下令:“四個人跟我下去。你留在上麵,把何竹盯緊。”
副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