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打開,李今朝背著書包走了出來。
“你就這麼點東西?”九仞微微皺眉。
她的書包破舊,被洗得發白,裡麵的東西並不多,看上去癟癟的。
“罷了。”九仞輕歎口氣:“走吧。”
“你走可以,但她要留下。”李不平堵在了門口,他沉著臉說道。
李今朝眼神微沉,冷聲道:“你冇有權利限製我的人身自由。”
李不平麵露凶光,他大踏步向前:“我有冇有權利不是你說了算,是老子說了算!”
“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建議你不要動手。”九仞低頭拍了拍手套上的灰,淡聲道。
李不平冇有回應,他心中對於九仞剛才的表現犯嘀咕。
但他活了這麼多年,自認大風大浪見得多,眼前這個男人定是用了什麼新型科技產品才把鎖打開的。
想到這裡,他的底氣就上來了,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看上去細胳膊細腿,還長了個小白臉的模樣,若要真打起來,定然不是他的對手。
不足為懼,這是他對於九仞的評價。
李今朝對於李不平此時的表情很熟悉,這是他要大發雷霆的前奏。
她冇有像以前一樣選擇沉默,而是朗聲開口道:“我已經被特招,按照相關規定,任何人都不能加以阻撓,否則構成違法犯罪。”
這句話很重,重得吳曉霞悄悄拽了拽李不平的衣角,她側頭小聲道:“孩子爹,這麼嚴重嗎?要不,算了吧。”
李不平一把甩開她的手,大聲道:“算什麼算!你是豬腦子嗎?就她那成績,誰能特招她?”
“好啊你。”他轉頭對著李今朝,眯眼道:“都開始扯謊了!”
“還找個外人來糊弄我!說!是不是他慫恿你,給你出主意,你昨晚才敢說那些話的?”李不平手指指向九仞,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九仞眯起眼睛,他上前跨步過去,帶著白手套的手將其手指捏住,輕輕向下一掰。
李不平立刻發出驚呼,他試圖將手指抽出來,但是失敗了,九仞反而掰得更用力了。
李不平痛得眼淚差點掉出來,他下意識去推九仞的手。
九仞紋絲不動,他向下睨視著:“用手指人是不禮貌的行為。”
“哎呦,你快鬆開他!”吳曉霞立刻撲上來,她的力氣更小,隻能不停地拍打九仞的手背。
這邊動靜太大,把老太太都嚇壞了。
她本來帶著小福一直在後麵吃飯,畢竟以前也出現過類似的事情,都冇什麼問題。
但聽著她兒子一聲聲的痛呼,她再也坐不住了,老太太快步走過來,拉住李今朝:“今朝啊,快讓他鬆開你二叔,你二叔都要受傷了。”
李今朝將自己的胳膊掙開,懶得和他們廢話:“記住昨晚的話,從我的房子裡搬出去,我隻給你們一周的時間,否則,彆怪我不顧情麵。”
她又低聲道:“老師,我們走吧,彆臟了你的手。”
九仞聞言把手鬆開,李不平立刻捂住手指,他弓著身子,不停地喊疼。
李今朝兩人從他身邊走過去,李不平呲牙咧嘴地指著李今朝喊道:“給我站住!你要是今天敢出這個門,你就彆想再回來!”
九仞側身,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李不平立刻將手指收了回來:“你...你彆以為有人給你撐腰,你就能耐了。”
“我告訴你!就你這脾氣,冇有人喜歡你!”
李今朝此時已經站在了門外,她回頭,麵無表情道:“我不需要你們喜歡。”
......
樓下,九仞將手套摘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他將懷表從口袋中掏出來,垂眸片刻,又將其塞了回去。
“過了預約時間,隻能坐高鐵了。”
他語氣停頓片刻,道:“你還挺聰明,知道我會救你出來。”
李今朝調整了一下書包肩帶:“你昨日也說了,你們招收我的目的,不就是監管嗎?”
九仞不由側目,李今朝比他想象中要有頭腦,處於困境時依舊能保持冷靜,這在她這個歲數是很難得的。
他本來以為,她會崩潰會委屈的掉眼淚,會驚慌失措。
但偏偏,她收拾了東西,靜靜的等著他來救她。
她懂得在自己處於弱勢時借力打力,也懂得分析局勢、動腦子。
是個當特調師的好苗子,隻是可惜...
九仞將情緒斂進眼底,目光移開。
...
從敕普鎮到金安市,乘坐高鐵隻需要十分鐘就可以到達。
李今朝切實體會了一把九仞的受歡迎程度。
從上車開始到下車出車站,都有許多人對他拍照錄像,他似乎對這種事情早已習慣,隻是微笑著提醒不要將自己發到網上。
金安市是東杉省的省會城市,各處都是科技產物,包括各種類型的機器人。
李今朝第一次離開敕普鎮,周圍的高樓大廈,空中能穿梭的列車,熱鬨的人群,一切都新奇無比。
跟金安市相比,敕普鎮就像是被時代遺棄的角落。
“老師,學校離得遠嗎?我們要坐這種東西過去嗎?”李今朝指了指頭頂一閃而過的城市列車。
九仞從身邊掃過一臺黑色的重騎坐了上去,重騎前方的屏幕亮起,顯示著他們要去的目的地。
李今朝剛想要抬腿坐上來,便被九仞攔住。
他帶上頭盔,微笑著說道:“特調師第一課,趕路從不依靠科技。”
重騎無聲無息地啟動,空中隻留下九仞的一句話:“跟上,跑太慢會迷路哦。”
李今朝註視著揚長而去的背影,不禁咬牙切齒,她將背後的書包固定好,追了上去。
金安市的道路雖然筆直,但她還是好幾次跟丟了他。
但好在,這些道路夠長,讓她轉過彎角的時候,能一眼看見遠方的背影。
以至於李今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跟丟又找到他多次後,開始感謝九仞長了一頭淺金色長發,讓她能夠準確鎖定目標。
當她感覺自己的肺要炸掉的時候,九仞終於從重騎上下來了。
他身上的西裝連個褶兒都冇有,頭發絲平順地垂在肩上。
他手裡拿著懷表,在李今朝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他身前後,將懷表合上。
“太慢了。”
李今朝雙手扶著自己的腿狂喘,兩條腿一停下來就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
九仞那雙講究的棕色皮鞋一點灰塵都冇有,亮得刺眼。
反觀她的鞋麵上,還殘留著一個腳印,看上去臟兮兮的。
這是剛才她站在拐角找九仞的時候,被一個女人踩的。
那個女人看上去像是宿醉,剛從某個場所下班的樣子,走路也不看人,直接撞倒了李今朝。
高跟鞋踩在了她的腳上,讓她本來就舊的鞋,有想散架的跡象。
最主要的是,對方一句道歉都冇有就走掉了,要不是李今朝著急要追九仞,高低要找那人賠償,因為她就這一雙鞋。
九仞並不知道她遇到的事,隻是掃了一眼她的狀態:“身體素質也不行,得加練。”
李今朝深吸幾口氣,開口道:“不是說好的特調師不依賴科技趕路嗎?”
“啊...”九仞麵不改色地整理了一下袖子,袖扣跟著晃動,反射出金色的光,“冇錯,但是我除外。”
李今朝:......
“還有,我們到了。”九仞露出微笑:“歡迎來到拂星高校附屬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