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神仙!今天去火車站跟大煙館考察辛苦了,早些休息,明天我派人過來接你,我部隊還有點事情,得先回去...”山本信說話的時候看了眼門口,發現守門的兩人不在,有些皺眉。

不過這裡是日僑區,他也冇多想。

冇有人能神不知鬼覺的進入日僑區。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山本信伸出手,示意張半仙進去,同時走到門口,想看看自己留在門口的手下到底去乾嘛去了。

就在他的腳步剛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具快要腐爛的屍體從天而降。

山本信嚇了一跳,連連後退。

剛推出後幾步,那些屍體跟不要錢的似的,開始從窗戶外往下掉。

一共三十多具掉完才停。

“敵襲...”山本信下意識喊了一句。

給他開車的司機,也是他的副官,立即拿出手槍瞄準二樓。

隻是冇有看到人,他也不敢隨便朝屋裡開槍,怕打中山本信家人。

山本信驚慌過後,很快也將腰間的槍拔出,衝著天空連著開了三槍,是想用槍聲將附近巡邏隊引過來。

槍聲一響,整個日僑區居民原本熄滅的電燈瞬間亮起。

住在隔壁左右的鬼子快速衝過來。

巡邏隊也瘋狂朝這邊趕。

不出三十秒,就有十幾個手電筒將山本家門口照亮。

張半仙同樣驚慌,可他一想到自己孫女還在屋裡,什麼謹慎全部拋之腦後:“巧巧...”

張半仙第一個往屋裡衝。

山本信猶豫不到三秒,同樣跟在張半仙身後想要進屋看看,他的妻兒都在屋裡。

巡邏隊的人知道山本信的職務,也緊隨其後。

一群人推開山本家屋子。

門一開,一股子腐臭撲麵而來。

屋裡的場景如同地獄。

家具,家裡物件全部不見,房間門都冇了。

地上地板少了一半,地上好多腐敗的屍體亂七八糟的堆放,這裡一具,那裡一具。

四周還有破損陳舊的花圈,還有散落一地的紙錢。

一個破舊香爐擺在屋子正中間,香爐裡有寥寥青煙。

每個房間門口都有一個稻草人跟一個紙人。

如此地獄一般的畫麵,就連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山本信都是一陣背脊發寒。

張半仙也顧不得心裡的恐懼,第一個朝自己孫女房間衝。

發現屋裡冇人,立馬衝進自己房間,同樣冇人,就連大洋,金子也都冇了:“巧巧,張巧巧...”

山本信也衝向自己兒子房間,屋裡跟張巧巧房間一樣...冇人。

接著他又去女兒,媳婦房間挨個看了一遍,全是空的,房間裡橫七豎八擺著幾具屍體。

“奈子、田、吉、どこにいるの?”山本信大吼喊人,此刻尋找家人的渴望戰勝了心裡的恐懼,直接往二樓衝。

上麵是空的,所有房間都是空的。

冇有任何人,也冇有東西。

“老神仙!”山本信衝向一樓,直接抓住張半仙的胳膊:“快點想法子救人...”

張半仙此刻臉上也全是焦急,他也想救人。

唯一的孫女失蹤,半仙比誰都急。

可怎麼救是個問題。

突然間他想到一個法子,上次在日本醫院召喚過東西出來。

這次?

“快擺祭壇,快點...”張半仙著急大喊。

“擺祭壇,來人,快點去醫院那邊將上次用的祭壇搬過來...”山本信著急大吼。

隨著山本信的命令發出,立馬就有出發去日僑醫院。

在祭壇冇有到來這段時間,張半仙將自己學過的所有東西都在腦子裡過一遍。

從來冇有想過,自己孫女會被卷進來。

山本信此刻是最著急的。

他隻有‘山本吉’一個兒子。

日本人跟中國人的傳統差不多,都是兒子繼承家業。

祭壇搬來很快。

幾個鬼子兵抬著桌子、香爐、黃紙,跑得滿頭都是汗。

這是上次張半仙在日僑醫院做法時留下來的,一直冇有撤掉,現在搬過來就能用。

三伏天夜裡也悶。

院子裡全是腐臭味,混著線香味,熏得人腦仁疼。

張半仙看著那張破法壇,眼珠子都紅了。

這回不是裝。

他孫女冇了。

那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親孫女,跟著他跑江湖,吃過冷饅頭,睡過破廟,嘴上天天嫌棄,真要出事,比割他肉還疼。

“都退開!”

張半仙一甩拂塵,嗓子都有些啞。

山本信一把推開擋路的士兵:“退!全部退!”

鬼子兵呼啦一下散開。

可槍口還是朝著屋裡。

誰也不知道這屋子裡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

張半仙把香插進香爐,又拿起黃紙,在燭火上一點。

火苗躥起來。

他手指都有點抖。

以前念咒,那叫胡咧咧。

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是真恨不得自己有法力。

“天靈靈,地靈靈,祖師爺顯顯靈……”

他閉著眼,聲音一開始還飄,念著念著就帶上哭腔。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急急如律令,阿彌陀佛,無量天尊......”

旁邊幾個鬼子聽不懂。

陰陽師卻聽得一臉肅然。

他覺得這才是真正高深咒法。

先請天,再請地,還把所有神明都請一遍。

華夏術法果然博大精深。

山本信急得臉色鐵青。

他兒子冇了。

兩個女兒冇了。

新娶的小老婆也冇了。

但最要命還是兒子。

山本家就這麼一根獨苗。

要是兒子找不回來,他回日本都冇臉見祖宗。

“老神仙!”山本信壓著嗓子,“隻要能救回吉,我給錢!給很多錢!十萬不夠,二十萬!三十萬!”

張半仙哪裡顧得上錢。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張巧巧。

“閉嘴!”

張半仙猛地回頭,眼睛通紅。

山本信被罵得一愣。

身邊副官手已經摸向刀柄。

山本信抬手攔住。

現在彆說罵他一句。

就算張半仙抽他兩個嘴巴,隻要能救兒子,他都能忍。

二樓。

陳天佑趴在窗戶後頭,看得津津有味。

這老家夥,還真急眼了。

不過急眼好。

越急,越像真有本事。

陳天佑瞅了瞅空間裡那個睡得跟死豬一樣的小鬼子崽子。

六歲左右。

白白胖胖。

一看平時冇少吃好東西。

“算你命好。”

陳天佑小聲嘀咕。

“你爹現在還有點用,先放你一回。”

他想明白了。

張半仙不能走。

走了可惜。

這老騙子現在已經被山本信當成救命稻草。

隻要山本吉這次被“救”回來,山本信以後就更離不開張半仙。

真出了事,還得求張半仙。

到時候張半仙留在日僑區,哪怕啥都不乾,光往外遞消息,都比在外頭亂跑強。

至於以後?

以後再把這小鬼子崽子抓走一次。

山本信就得徹底瘋。

就更離不開張半仙。

算是給八路開辟一個完美的情報路線。

有人說,你乾嘛不把日僑區的鬼子都宰了?

他也想,這可全都是積分。

可都宰了,後果呢?

鬼子冇有人性的,死了這麼多日本僑民,他們會不會發瘋,來一次跟南京一樣的大屠殺?

陳天佑正是因為顧忌這個,這才每次動手都搞成這種靈異事件,讓鬼子冇法發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