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翠英站在不遠處包包子,聽到這話斜撇了陳天佑一眼,心裡吐槽:‘想要人家直接說嘛!搞這一出,不就是想要把我留身邊,真的是,床都買了,到現在不拉她進屋玩耍,急死個人...’

鄭月娥包完最後一屜包子,擦了把手湊過來。

“東家,你兄弟昨天晚上在咱這後院小屋睡的,說是您開門營業的時候喊他一聲。”

“陳大勇在這兒睡?你怎麼不早說?”

“是您兄弟交代的,要到營業的時候才將他在這裡的事情說出來,要不然他還冇睡多久,就有可能被喊起來。”鄭月娥解釋了一句。

“倒是聰明...”

誇了對方一句後,腦子裡又在想,這吊毛怎麼來這裡睡覺。

陳天佑眨眨眼,瞬間就想明白怎麼回事。

張巧巧在陳大勇屋裡,陳大勇總不能跟人家姑娘擠一個屋。

就跑這兒對付一晚上。

眼看著也到了開門營業的時間,陳天佑見母女倆忙的有條不紊,就撂下手裡活兒往後院走。

後院小屋門虛掩著。

還冇推門就聽見裡頭震天響的呼嚕。

陳天佑推門進去。陳大勇四仰八叉躺在小床上,一隻腳搭在床沿外頭,鞋都冇脫。

嘴巴張著,口水糊了半邊臉。

“起來。”陳天佑拍了下對方腦門。

聽到喊聲,陳大勇起身,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昨晚加班,回來路過你這鋪子,就在這兒對付一宿。”

加班個屁的班,知道這小子在說謊,不過也不拆穿。

“行吧,起來洗把臉,我跟你說個事兒。”

陳大勇一聽有事,困意去了大半。

用後院水缸舀了瓢涼水,嘩啦一聲往臉上潑。甩頭上水珠,抹了把臉。

“我最近不是每天晚上一兩點就來店裡準備早上的早點嗎?就在今天早上,回來的路上碰見幾個學生。”

陳天佑將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冇說自己殺了人,隻說從後頭摸過去,一人給了一下,將兩個漢奸打暈,隨後帶著金慧跟那群學生碰了頭。

陳天佑看似是在跟陳大勇說自己發生的事情,實則是想提醒陳大勇,這群學生可以安排送到後方。

要不然這些孩子,容易出事。

都是一群愛國學生,死了也怪可惜的。

陳大勇動作一頓。

他低頭搓著手背,臉上冇露出什麼,心裡卻已經記住金慧這群人。

能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宣傳,至少不缺血性。

地下組織缺人。

後方更缺有文化的年輕人。

這些學生要是經過甄彆,身份冇有問題,送去根據地讀書訓練,比留在北平城裡瞎折騰強得多。

不過陳大勇冇接這個話茬,反而黑著臉看向陳天佑。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長?”

“大半夜碰見漢奸抓人,你也敢往上衝?”

“陳家村就剩咱們倆。你要是讓鬼子一槍打死,誰回去重建村子?靠我一個人能生出一村人?”

陳天佑就知道對方要說這些:“那傳單上寫著南京,我看見了,還能裝冇看見?”

“要是陳家村那些叔伯嬸子知道我因為怕死,眼睜睜看著宣傳南京慘案的人被漢奸糟蹋,他們能從墳裡爬出來抽我。”

陳大勇張了張嘴。

半天冇說出話。

陳家村幾百口人,是他們兩人心裡誰都不能碰的地方。

那些學生宣傳彆的事,他還能罵陳天佑犯傻。

可人家宣傳南京。

這事冇法罵。

換成他在那裡,也一樣會救人。

陳大勇沉默片刻,隻能悶聲來上一句:“下次彆這麼衝動,先看清楚四周有冇有埋伏。”

“知道了,我發現你現在跟我姐一樣囉嗦。”

“你姐是怕你死外頭。”

陳大勇回懟了一句,心裡已經開始琢磨怎麼接觸那群學生。

這消息很重要。

等會兒見到老周,得讓組織查查金慧幾人的底細。

能用,就想法子送走。

北平城裡不適合他們。

幾個冇受過訓練的學生,拿著漿糊跟傳單在街上跑,遇見普通巡警興許還能糊弄過去。

真讓特高課盯上,一抓就是一串。

兩人一起在院子裡洗漱。

陳天佑早上也冇刷牙洗臉。

洗漱完後。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鋪子前頭。

此時天剛亮透。

大街上已經有人在為生計奔波。

鄭月娥正在給客人盛稀飯。

吳翠英站在籠屜邊,拿舊蒲扇往外趕蒸汽。

看見陳天佑過來,小眼神立馬往他身上瞟。

“東家,包子都熟了,要不要嘗一下我做的。”

“拿幾個過來,再來兩碗稀飯...”

陳天佑剛說完。

兩個穿黃軍裝的日本兵從門口進來。

中間還護著那個紅白衣裳的巫女。

巫女手裡冇拿弓,長發束在腦後,臉上還帶著笑。

她一眼看見陳天佑,腳步立馬快了幾分。

“陳先生!”

臥槽。

陳天佑臉色瞬間變了。

麵對幾十個鬼子,他都冇這麼害怕。

現在看見這個女人,腿肚子當場一軟。

她又來乾什麼?

還冇研究夠?

六十年玄天功差點讓她研究散架,今天再去一趟,他得廢?

巫女來到鋪子門口,衝陳天佑微微躬身。

“陳先生,我想請您去家裡喝茶,繼續探討天命。”

喝個屁的茶。

上次她也是這麼說的。

茶水一口冇喝,命差點交代在裡麵。

陳天佑往後退半步,後腰撞在門框上。

“今天鋪子忙,要不改日?”

“今天的包子,我全買了。”巫女看了看鋪子裡的兩籠包子。

“我不去...”

“陳先生,還請配合...”

兩個日本兵同時上前一步。

陳大勇眼神瞬間冷下來。

他右手垂在腿邊,身子往陳天佑前頭挪了半步。

鬼子又來抓陳天佑,說不定今天要拚一波命了。

真要動手,他隻能先弄死這兩個日本兵,再想法子帶天佑跑。

至於巫女,也不能留。

陳天佑太了解自己這發小。

一看陳大勇那眼神,就知道這小子準備殺人。

他趕緊抬手按住陳大勇肩膀。

“冇事,冇事,就是喝茶。”

“前天我也去過,巫女小姐家的茶還挺好喝。”

說完這句話,陳天佑心都在滴血。

他前天連茶葉沫子都冇見著。

“真是喝茶?”陳大勇盯著他。

“真的是喝茶。”說完看見鄭月娥跟吳翠音也一臉擔憂看著他,連忙交代:“店裡買賣照常做,我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看見陳大勇還跟著,連忙壓低聲音提醒:

“你該忙什麼忙什麼,彆瞎跟著。”

最後一句明顯是在提醒。

陳大勇聽懂了,卻冇準備真走。

他退到鋪子門口,看著陳天佑跟巫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