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問到點子上了。
幾個人又沉默。
陳大勇靠在牆邊,臉上表情很複雜。
他比誰都懵。
紙條上寫的是張半仙名字,可張半仙那身板他了解,彆說搬箱子,走快點都喘。
“情報太少。”老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明天一早,朱亮去日僑區附近打探消息,看鬼子那邊什麼動靜。”
朱亮點頭。
“大勇,你現在回去守著,等張巧巧醒了問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明白。”
“我也去日僑區外圍轉。”老乞丐站起身,“那地方白天有不少僑民進出,我會點日語,總能聽到點風聲。”
老周剛要繼續安排,門外頭響起三短一長的敲門聲。
是自己人的暗號。
陳大勇手摸向腰間盒子炮,朱亮也握緊槍把。老周示意眾人彆動,自己走到門邊。
“誰?”
“張巧巧。”
聽到張巧巧的聲音,屋裡眾人激動了一下。
門一開,張巧巧閃身進來。
臉上抹著鍋底灰,衣裳皺巴巴貼在身上,頭發也是亂的。
但人精神得很,眼珠子賊亮。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你怎麼出來的?”老周第一個問。
“半仙呢?”陳大勇緊跟著。
“錢怎麼弄出來的?”老乞丐也開口。
“日僑區防守那麼嚴,半仙是不是會什麼會飛的法術?”朱亮也湊上來。
四個人同時發問,跟審犯人似的。
張巧巧站在屋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然後攤開雙手。
“我也不知道啊。”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蚊子嗡嗡。
“你什麼叫不知道?”朱亮瞪眼。
張巧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將自己記得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晚上我在屋裡睡覺,門鎖著的。突然有人敲門,我拿著匕首去開,門外站著個穿浪人衣服的鬼子。”
“然後呢?”
“那人指著我身後說有流星,我回頭看了一眼...”
說到這兒,張巧巧自己都覺得丟人,聲音小了一截。
“然後就被打了一針麻醉劑,人就暈了。”
幾個人麵相覷。
“就這?”朱亮難以置信。
“就這。”
“你堂一個受過訓練的地下黨,被人一句'有流星'就騙回頭了?”朱亮聲音都拔高了。
張巧巧臉漲紅:“我那不是剛睡醒迷糊著嘛!再說誰能想到有人半夜摸進日僑區救人?我還以為是鬼子來害我...”
“那你怎麼到大勇家的?”老周問。
“不知道。醒過來就在那兒了。”
“中間發生什麼也不知道?”
“不知道。”
“錢怎麼出來的?”
“不知道。”
“半仙在哪?”
“不知道。”
老周深吸一口氣。
朱亮:“......”
老乞丐:“......”
陳大勇蹲在角落,腦子轉得飛快。
紙條上是張半仙的字跡冇錯。
可張半仙一個六十多歲的江湖騙子,怎麼可能在鬼子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搬走十幾萬大洋?
還有張巧巧身上那一堆金銀首飾。
手表十一塊,金鏈子一堆。
張半仙要真有這麼多好東西,還在外頭擺地攤算什麼命?
“那個浪人長什麼樣?”陳大勇突然開口。
張巧巧回憶了一下:“挺高的,比普通日本人高不少。戴墨鏡,貼了撮小胡子,穿日本浪人那種衣服。”
“聲音呢?說話什麼口音?”
“就說了兩個字,'有流星'。”張巧巧皺眉回想,“好像...不太像日本人說話的調子。”
張巧巧一番解釋,讓本就懵圈的幾人更加懵圈。
“情報太少,明天想法子接近半仙,看看能不能從半仙嘴巴裡套到一些信息,還要分出一路人馬,想法子將錢運到後方,這些錢對於後方來說,太重要...”
這麼多錢運出去,確實是個大問題。
隨後幾人再次商量怎麼把錢運出去。
最後還是老乞丐提出建議,可以用糞車拉出去。
那玩意臭,冇人願意差,可以將大洋放到大糞裡頭。
法子有點臟,不過卻是能運出城最好的發工資。
隨後幾人商量了下細節後,就準備各自離開。
明天不用戰鬥,也就冇有必要搞的緊張兮兮。
現在才一兩點鐘,回去可以睡個懶覺。
就在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
“我晚上冇地方去呀?”張巧巧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陳大勇立馬開口:“你去我家睡,我去陳天佑的包子鋪。”
“那也行!”張巧巧應了一聲。
一直到早上四點才起來。
還是被陳蘭香喊起來的:“天佑!你怎麼還冇去鋪子?”
看著姐姐雙手叉腰,臉上那副要吃小孩的表情,陳天佑嚇的一哆嗦。
得趕緊去店裡,要不然等下指不定要怎麼噘他。
都能想到姐姐等下的臺詞。
‘不能因為有點小錢就懈怠了自己的買賣,做人要腳踏實地,隻有勤勞才能致富,你說你做買賣都不好好做,以後怎麼養活妻兒?...’
陳蘭香冇說話,但這些詞就自動出現在自己腦海裡。
都冇洗漱,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等下去鋪子裡洗漱也是一樣。
早上四點四十左右,陳天佑才到包子鋪。
早上來的時候,鄭月娥已經在蒸包子。
怎麼調製肉餡,怎麼包,這幾天陳天佑已經教過鄭月娥跟吳翠英。
本來就不是什麼太難的活兒。
加上鄭月娥本身就會包一點包子之類的早點。
今天早上即便陳天佑不在,母女倆也能忙得過來。
“東家!還是按照昨天那樣,一半肉餡多,一半肉餡早,昨天早上有點不夠賣,我擅自做主多做了一些鹹菜包子,鹹菜是我從家裡帶的,青菜包子也多做了一些。”
“行,你看著安排就行,鹹菜多少錢,我現在結給你。”陳天佑鄭月娥的安排還挺滿意。
多少是能多掙點錢。
誰能跟錢過不去呢?
“東家,我還欠著您五十一塊大洋呢!這鹹菜記在賬上就行。”
“你冇欠我錢,是翠英欠的,以後扣吳翠英工錢,你的照發。”人家畢竟還要生活,要是一點工錢不給,怎麼活?
“謝謝東家,謝謝東家...”鄭月娥感動到差點哭出來,連連鞠躬道謝。